“主子的心思九曲十八弯,哪是咱们粗人能看透的。”高个子杂役揽住他的肩,凑到他耳边道:“说不定就是这主子们的乐趣,喜欢高高在上的施舍,才方可体现他们仁慈,没看今天他把虞欠当狗一样逗?要是真饿坏了,可就没得玩了……”
高个子杂役一副看透主子心思的得意,正要继续说下去,前脚踩向下一节被提前铺好桐油的台阶上时,脚底骤然一滑,他重心猛地向后倒,他立马扑棱着胳膊,却起到反作用,下意识揪着矮个子的衣领,连带着矮个子失去平衡,连喊叫都来不及,一前一后直接“噗滋”一下,面朝下,瘫在台阶上。
骨头磕在石板上,疼得两人倒吸几口冷气,酒意也摔得吓退了大半。等缓过神来后,高个子杂役撑着地面想要起身,却没想到,手掌一按,一滑,又重重摔了回去,胳膊似是被撕裂般,疼得他发出杀猪般地叫声。
“该死!”
他低骂一声,将抻出去的胳膊受了回来,借着微弱的月光,看着手心里沾染的东西,他凑近仔细看。
是青苔,混合着滑滑的不知名液体。
矮个杂役慢慢用四肢一点一点站起来,然后捂着后腰与高个子杂役一瘸一拐走到台阶旁的空地上坐下。
他左右扫视一圈,整条路上就他们二人,他松了一口气,暗道倒霉时,突然看见远处树后站着一身处黑衣的神秘人,他吓得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睛死死盯着那黑影,手不停拍打着一旁高个子杂役。
高个子杂役被他拍得不耐烦,问道:“又怎么了?瞧你脸色白得跟见鬼了一样。”
“那那那……”
他见矮个子杂役语无伦次,心里有些不安,慢慢转过脑袋,看到一个从未见过的人,阴沉沉的盯着他们二人看。
场景惊悚到,高个子一支棱,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矮个子瞧他晕死过去,只剩一人,怕的只爬起身,去忘记刚刚摔得太狠,腰疼得使不上劲,脚也歪了,导致他脑袋一下撞到树上,也晕了过去。
那黑影见目的达成,勾起唇角,离开案发现场。
回到屋内,他摘下黑衣斗篷塞到床底下,露出原本样貌。
“宿主真是太棒了,狠狠为男主出了一口恶气,这下十几天内,他们二人都没办法找男主麻烦了。”
“他既答应做了我的狗,那在别庄里就不是人人可欺的裴府外室子,我自然要为自己的狗反击回去。”
裴玉笙折腾了老长时间,身子架不住升起困意。
“不过宿主,明天不会还能见到裴常林吧?”
光圈也不喜欢裴常林,因每次看见他时,感受到他全身上下透露出严肃的气息,幻视到自己的教习主任,便有些怕他。
“他有公事要处理,估计明儿一早就要动身,只要我们起来晚点就碰不见他吧。”
裴玉笙一拽随意被他绑起高马尾的发带,乌黑的长发一下散落在身后,大概是在外面待久了,脸色有些白。
光圈立马凑上去:“不会又得风寒了吧?”
裴玉笙熟练的侧了自己的脉搏,“没有。”
光圈松了一口气。
第二日一早,裴长林在桌前等着和裴玉笙一起用朝食,左等右等,等不见人影。
知墨见此,低声道:“要不,小人去看看六公子那是什么情况?”
裴常林见时间不早,点了点头。
知墨退下后,走到门口处,见到姗姗来迟的裴玉笙,立马行礼:“六公子。”
裴玉笙有些惊讶,他都特意迟来点,怎么他们还没离开。
“我记得让田福过来跟你们说了,不用等我用膳。”
“我家公子觉得还不饿,迟一点已无事,索性便等六公子一起。”
裴玉笙走进屋内,下人端盆给他净手,清水漫过指尖,又接过帕子,细细擦拭着,客套道:“让大哥久等了,早知大哥等着,我便早些来了。”
“怎么还能碰见他?”
光圈抱怨着。
裴玉笙低声回他:“还是来早了。”
“没事,这膳食也才刚上”
早知道他还没走,干脆直接找借口不来了,省得不自在……
裴常林见他身边没有裴吉的身影,皱眉:“裴吉呢?”
“有些事吩咐他去办了。”
裴玉笙低头喝了一口汤。
“就算裴吉不在身边,你也该让其他下人在你身边陪着。”
裴常林一脸不赞同。
裴玉笙毫不在意的说:“这是母亲的庄子,又不是在裴府。”
“……”
裴常林见裴玉笙吃得不多,想要让他多吃些,但在看到裴玉笙一副不想交流的表情时,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少说话便少说对方不想听的话。
这是知墨传给他的经验。
等他要离开别庄时,还是忍不住询问:“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老夫人寿宴前,我会回去。”
裴常林闻言,不赞同皱眉:“后面天气渐冷,路途遥远……”
“大哥,”裴玉笙打断他:“这里安静自在些,比起裴府,我更愿意呆这,而且昨日大哥也答应了。”
虽然裴府里有母亲护着,但也会被扰得心烦意乱。
还不如待在这里,没任务的时候,也是比较清闲的好日子。
“也好,等祖母寿宴前,我会派人去接你。”
裴常林缓缓松口,带着无奈。
他本来打算来这远远看他一眼就离开,但不知为何,踏进别庄后,心里有种很微妙的感觉,不想就这么直接离开。
这才有了交流,虽然不愉快……
裴玉笙也没拒绝。
“大哥一路平安。”
好话。
裴常林心里有些惊喜,表面故作淡定点头。
远处,裴玉笙身边一等丫鬟秋葵带着虞欠候在远处等裴玉笙回来。
虞欠静静盯着前方。
秋葵想着见他一直盯着,开口道:“公子旁边站着的人是大公子。与咋们公子是一母同胎的嫡亲兄长。”
秋葵接着道:“怎么大公子在京城里可是数一数二的美男,要不是咱们公子身体不便,不曾出过府,想必不比大公子少受欢迎。”
虞欠回过神,将视线从裴玉笙身上移开,往旁边看去,这才发现原来他身边还站着人。
他眸子淡淡,丝毫不对秋葵嘴里那数一数二的美男感兴趣。
心里嗤笑,一个男人,有什么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