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淮脸上被泼了半碗汤,汤水淅淅沥沥坠落,他睁着眼看着路安,路安的双眼里只有愤怒,“谢淮,慎言!你的嘴巴如果不会说话,可以不用说话,没人会把你当哑巴,不要一天到晚满嘴喷粪,让人嫌弃。”
王宥有点意外,他分不清路安是维护他居多,还是维护自身居多。但他的心里有一点欣喜,他站了起来,训斥道:“路安,还不跪下,你怎可顶撞冲突世子!”
路安能屈能伸,又不是没跪过,而且谢淮看起来是真的有点狼狈,他从椅子上滑跪下去,“世子见谅。”
谢淮放声笑了起来,他拿起桌上的餐巾擦掉满脸油污,“见谅?对本世子不敬,还敢要求我不计较?你一个贱民竟然敢对我如此无礼,我为什么要原谅你?”他抬头看向王宥,“王宥,你是镇抚司出来的,没人比你更懂刑律了。”
王宥作揖,“我朝礼制,亲王世子年十岁,冠服均视一品。路安无官职、爵位,以下犯上,罪责轻者,杖五十,监禁一年,重者当诛。”
路安抬头看向谢淮,五十军棍应该是可以把他打死的程度,他不确定谢淮是不是真的想给他一个惨痛的教训。
谢淮也看着路安,他实在不能理解他为什么能回头就找了王宥,他宁愿选择王宥这个拉皮条的,都不愿留在他身边。他应该杀了路安的,谢淮大喊,“阿忠!”
阿忠立在门口,“世子,有何吩咐?”
“把这个贱民拉出去就地打五十军棍。”
路安满脸惊恐,谢淮竟然动真格的?他下意识抱着王宥的腿,“大哥!”救命啊!他不想被打!
阿忠走了进来,“世子息怒!”王宥跪了下来,路安吓了一跳,又呆呆地喊了一句,“大哥?”
“世子,舍弟年少无知,是我这个做兄长的教导无方,是我的过错,他身体羸弱,我愿意代弟受罚。还请世子宽宏大量,饶了他这一次。”
“大哥!”路安没想到王宥会这样说,这人看起来好像还不错,不对不对!
明明是他非要把谢淮这个衰人找来,他又是给他出气才泼谢淮的,那他受罚也算应该。他在心里又给谢淮记了一笔账,他以后也不能太冲动,不能忘记这个是个残酷的等级世界。
谢淮没有想到王宥会为了路安向他下跪,他怎么会为了路安做到这样的地步?他真的是为了路安好吗?他自诩慧眼识人心,但这一刻他无法确定。
路安是一个变数,一个会带来毁灭的变数。谢淮冷笑,“好啊!”他将另一碗汤端到路安面前,“你把这碗汤浇在他头上,我就放过你。”
这个贱人,路安心里大骂,这是挑拨离间,以牙还牙呢!王宥看向他,点了点头。
路安好想再把那一碗汤泼谢淮脸上,他伸手端起那碗汤,王宥闭上了眼睛,路安也闭上了眼睛,一把泼了过来,白瞎了这碗汤,老母鸡汤来着,他还挺喜欢的,剩下的等会能打包带走吗?
“路安!”王宥和谢淮异口同声,路安眯着眼睛抓到餐巾擦掉脸上的汤水,胸前的衣服全湿了,这衣服能洗干净吧?他看向谢淮,“谢淮,你满意了吗?”
谢淮做好再被路安泼一碗汤的准备,可是他出乎意料地没有那样做,他竟然不想伤害王宥。他的内心似乎有一团火在烧,他死死瞪着路安,他应该杀了他!
他的脚动了,王宥却喊住了他,“世子,路安承蒙世子庇护良久,实在不敢再收世子厚礼。”他从袖子里掏出那个信封,双手奉上,“这一万两我们兄弟二人受之有愧,还请世子收回。”
“不行!”路安果断拒绝,那是他挣来的,凭什么要还给他!他伸手去抢,“我受之无愧!”王宥侧头瞪他,路安有点害怕,“你无故受惠,自然有愧!”
谢淮见状,哈哈哈大笑,他算是明白王宥的意思了,路安不是出来卖的,他的一万两就不是嫖资,而是无缘无故的礼物。
王宥竟然不是惺惺作态而已,他那天还阻止过路安跟他走呢?原来不是路安眼巴巴求王宥收留,而是王宥热切盼望着路安回去。
“路安,你真是个贱人!”
路安莫名其妙被谢淮骂,他瞬间暴起,就要抄东西砸过去,但王宥按住了他的手!他深吸一口气,双眼直勾勾盯着谢淮,“谢淮,我会记住你今天对我说过的每一句话的!”
谢淮神色收敛,“路安,我也会记住今天你对我说过的每一句话!”他看向王宥,“这钱就是我买路安屁股的钱,不是什么礼物,我谢淮不差钱,断然没有收回来的道理。如果你觉得受之有愧,大可把它撕了、烧了、扔了。你说对的,路安这样的人,一夜能值五两就是客人心善了,我就是大善人。”
路安双手握拳,整个人都在发抖。
“世子慎言,虽然不知道世子所言何意,但这钱我们确实无福消受,所以我便按世子意愿,撕了它。”王宥站了起来,将信封里的银票一张张拿出来,路安立马按住他的手,“大哥,这是钱啊!我的钱,我不能撕,我受之无愧,不能撕!”
那是我灵魂被践踏的补偿啊!路安心里咆哮,那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路安,你也要轻贱你自己吗?”王宥看向路安,路安一下子呆愣住,他忽然明白王宥的意思,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他要利益。路安摇头,“可是我需要钱!”
“我有钱!”王宥毫不犹豫回答,路安有点发愣,他的意思是说他的钱愿意分给他?
“路安,你果然是个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