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文明看似凶狠,实则胆小怯懦,持刀挟持毫无章法,破绽百出。
她早已做好万全准备,缠好长发,脱掉鞋子,握好防狼喷雾,用言语分散注意力,即便没有贺和泽出手,她也足以自保脱身。
可他依旧不管不顾,奋不顾身,以最凶狠的姿态,护她周全。
警方迅速控制现场,将失魂落魄满身狼狈的潘文明押上警车。
喧闹渐渐散去,街头重归静谧。
贺和泽俯身,小心翼翼将她打横抱起,稳稳放进车后座。
他一言不发,屈膝蹲在车前,垂首露出一截紧实修长的脖颈,姿态温柔至极。
他拿出干净方巾,轻轻托起她赤裸的脚掌,细致温柔地擦拭着脚底的泥沙与血皮,动作轻柔得生怕弄疼她半分。
细腻的砂砾磨出一层泛红的血痕,看着格外刺眼。
“疼吗?”
他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音,混着胸腔共振,藏不住彻骨的后怕,在寂静夜色里格外清晰。
“还好。”周之真难得乖巧,没有顶嘴,没有逞强,安静顺从。
她心知,此刻的贺和泽心绪极差,极度后怕,任何倔强都会点燃他压抑的情绪。
“那就别穿鞋了,会磨得更严重。”贺和泽小心翼翼将她的脚安放好,垫上柔软坐垫,语气不容置喙,“先去医院处理伤口,口供后续由助理对接。”
“不用配合警方录口供吗?”周之真轻声发问。
“伤口要紧。”他态度坚定,不容反驳。
处理完伤口,他抬眸与她对视,目光深邃,仿佛要穿透她的眼底,望进她的灵魂深处。
他抬手,指尖轻轻擦过自己被她方才挣扎时咬伤的嘴角,一点淡淡的血腥气息在唇齿间蔓延。
舌尖轻轻卷过伤口,眼底漾开肆意直白的暧昧,温柔又危险。
周之真心头一跳,连忙收敛心绪,摆出惯有的骄矜姿态,微微抬下巴,自上而下仰视他,语气带着几分颐指气使的不肯认输姿态,“你先说。”
贺和泽低笑一声,眼神放肆露骨,嗓音慵懒缱绻,“周周,还记得你第一次咬我吗?也是酒吧落幕的夜晚。你说,我们是不是格外有缘分?”
周之真怔住,又气又羞,错愕恼怒,“贺和泽!你疯了!你是不是早就设计好这一切?故意制造和当年一样的场景,故意强吻我,就为了让我心软怀旧?你太可怕了,心思深沉到极致!”
贺和泽闻言,直接跌坐在路面,低头闷闷失笑,宽阔的肩膀微微抖动,眼底藏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少年气的羞涩。
他抬眸,英俊的面庞染上一层薄红,眼神坦荡又炙热,毫不掩饰满心的爱意与缱绻,“我没有设计。周周,你为什么始终不肯相信,我的真心从来都不假?”
周之真偏头避开他灼热的目光,耳尖泛红,嘴硬道,“你疯了,没救了。”
“是没救了。”贺和泽缓缓起身,温柔替她整理好裙摆,眼底深情藏不住半分,“八年前你第一次主动吻我的那天起,我就彻底没救了。我早就警告过你,我这种人,一旦动心,一旦被点燃欲望,就再也收不住了。”
晚风拂过,吹起尘封的过往。
那年深秋,天色忽晴忽雨。
他眉眼清冷,收敛所有温柔与骄傲,认真告诫她,“我是从无尽困境里爬出来的囚徒,野心滔天,欲望难控。大小姐,你招惹我,后果我们都承担不起。”
彼时的周之真,骄矜任性,霸道肆意,不管不顾地偏要逆势而为,“我想要的,偏生要得到。”
她如愿得到了他所有的温柔与偏爱。
可最后,也是她亲手将这份温柔弃如敝履,绝情甩开他的手,讥讽冷笑,“玩腻了,滚吧!”
贺和泽眼底覆上一层浅浅的落寞,嗓音低沉沙哑,藏着数年执念,“周周,你忘了我的警告。你的草草结束,从来只是我的遥遥开始。”
“我是冻在冰窟里的蛇,被你捂热唤醒,从此余生漫长,只会死死地缠着你,攫取你所有的温柔与偏爱,永不放手。”
重金属的鼓点砸得耳膜发颤,躁烈的旋律席卷整座酒吧。
昏暗霓虹疯狂闪烁,染红每一张沉溺放纵的脸,男男女女相拥着冲上舞台,肢体肆意扭动,将深夜的燥热与情欲彻底点燃。
舞台中央,方才跟着节奏肆意舞动的少年缓缓收了动作。
贺和泽身形挺拔,在喧闹人群里格外惹眼。
他利落俯身,轻巧跳下高台,避开拥挤的人流,一步不停落在周之真面前。
掌心带着运动后的滚烫温度,不由分说攥住她纤细的手腕,声线压得很低,带着少年独有的清冽利落,“走。”
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笃定。
周之真猝不及防,任由他牵着自己,快步穿过疯狂涌动的人群,往酒吧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