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彻底大亮。
周之真骤然睁眼。
入目是熟悉的粉色天花板,柔软蓬松的公主床,是她在周家老宅的专属卧室。
昨夜木屋的寒凉,缠绵的温热,梦境的惶恐尽数散去,只剩残留的酸涩记忆萦绕心底。
她猛地坐起身,眼底还凝着梦醒后的慌乱,嗓音轻颤,下意识轻喊,“贺和泽?阿泽?”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轻缓规律的敲门声。
周之真来不及穿鞋,赤着脚跳下床,快步冲过去一把拉开房门。
看清门外那道清挺熟悉的身影,她悬了一整夜的心骤然落地,所有焦虑惶恐尽数烟消云散。
顾不得浑身残留的酸软疲惫,她伸手一把拽住他的手腕,用力将人拉进房间,反手关门,纵身扑进他宽阔温暖的怀里。
双臂紧紧箍住他的脖颈,脸颊深埋在他肩头,嗓音带着未散的哽咽与委屈,“我以为你又不要我了。”
贺和泽身形微僵,随即抬手稳稳托住她的腰肢,温柔回拥,低头吻了吻她泛红的耳垂,嗓音温柔缱绻,反复安抚,“我在,不走了。”
周之真眼底泛着浅浅春红,仰头望着他俊朗冷白的眉眼,脑海中不断回放昨夜所有缠绵旖旎的画面,耳尖红得彻底。
她抬手扯过被褥捂住发烫的脸颊,羞涩嗔怪,“谁叫你擅自进我房间的?”
贺和泽垂眸望着她娇羞柔软的模样,眼底情愫翻涌,深沉灼热。
他微微仰身,欲起身退开,下一瞬,一只柔软纤细的小手骤然攥住他的衣襟,轻轻一拽。
贺和泽身形不稳,骤然俯身,沉沉压在她身上。
温热的呼吸骤然交缠,距离近得毫无缝隙。
隔着一层薄薄的被褥,周之真清晰感知到他身上骤然燃起的滚烫温度,脸颊红得似滴血。
她双臂环住他的脖颈,凑在他耳畔轻轻吹气,嗓音软糯勾人,“你说,一大早等在门口,是想做什么?”
贺和泽喉结剧烈滚动,嗓音沙哑得厉害,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细腻柔软的肌肤,一寸寸描摹刻画,像是要将这许多时日错过的时光,尽数弥补回来。
滚烫的气息尽数洒在她颈间,缱绻又克制,“李姨在熬醒酒汤,我来瞧瞧你醉醒了没有。”
周之真眨了眨眼,懵懂追问,“我醉了多久?”
“昨晚十点左右醉倒,一直睡到今天下午两点。”贺和泽轻声回道,语气温柔安稳。
周之真心头微惊:“借口十点就喝醉睡觉,是不是太早了?我爸爸他们,有没有察觉不对劲?”
“放心。”贺和泽轻轻安抚,给足她安全感,“天刚蒙蒙亮,我就悄悄将你抱回房间了。安心然一早守在门外替你遮掩,没人敢进来打扰,她陪你睡到中午,方才先行回家了。”
周家上下,无人敢不经周之真准许擅自闯入她的房间。
周明哲一早便出国出差,偌大的周家老宅无人管束,俨然是她的自在天地。
若非怕家中佣人起疑,周之真真想就这样日日黏着他,抱着他不放,继续昨夜那些又疼又甜,又让人彻底沉沦的温存。
贺和泽耗尽全身理智,才勉强从她温柔乡里抽身,克制着心底翻涌的悸动,悄然下楼。
周之真在房里慢悠悠收拾妥当,打着哈欠下楼喝了小半碗醒酒汤,心底依旧惦念着那人,没多停留便折返房间。
她趴在柔软的床上,指尖飞快给他发了条消息,随后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掀开窗帘一角,静静望向楼下开阔的草坪。
晨光温柔洒落草坪,身姿挺拔的男人身着利落黑色骑马服,劲瘦腰肢线条流畅紧致,长腿笔直有力,稳稳蹬着马鞍坐在马背上。
身姿沉稳矜贵,英姿勃发,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自带成熟男人的清冷气场。
周之真望着那道令人心动的身影,脑海中不受控制闪过昨夜所有旖旎缠绵的画面,脸颊瞬时烧得通红,滚烫得惊人。
她慌乱拉上窗帘,遮住满室晨光,也藏住自己羞赧发烫的模样。
窗外草坪上,马上的男人似有心灵感应,骤然抬眼。
深褐色的长眸盛满细碎柔光,温柔笃定,牢牢锁住窗帘后那道若隐若现的窈窕身影,眼底藏着无人知晓的缱绻执念与隐秘欢喜。
他从前向来不喜马术,更厌马厩的烟火浊气和草木腥气。
可自从那个初吻冬日过后,他彻底爱上了这片偏僻静谧的天地。
只因这里,能让他肆无忌惮地凝望那扇窗,凝望那个独一无二的少女。
无数个无人知晓的深夜,他独自靠在马厩栏杆上,指尖燃烟,静静望着那扇窗户从灯火明亮,到窗帘轻合,再到灯光熄灭,到夜色沉寂。
一遍遍想象着窗帘后,少女熟睡的柔软模样,在暗夜里独享这份隐秘又卑微的心动。
而今日,他终于不再躲闪,不必藏匿。
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凝望她,贪恋她。
看她羞涩腼腆,看她勇敢热烈,看她毫无防备地扑进自己怀里,任由他亲吻采撷,共赴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