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云水捏成的姑娘,娇气柔软,热烈奔放。
昨夜明明疼得蹙眉落泪,声声求饶,却依旧死死抱着他,恨不能将彼此融进骨血,永不分离。
这场始于算计与药物的荒唐开始,终究在无数次心动与沉沦里,结出了爱恨纠缠难舍难分的因果。
十八岁胆大妄为的小姑娘,孤注一掷,赌上所有,亲手备好药物,引诱着那个克制到濒临绝境的男人,冲破所有底线与枷锁。
冰火交织,烈焰燎原,冲破层层冰封,烧尽天地寒凉,将两个执拗倔强的少年,彻底卷入一场滚烫盛大牵绊余生的爱恋。
白日里,他们恪守分寸,伪装距离。
一个是高高在上骄矜明媚的周家大小姐,一个是安分守己沉默克制的专属司机。
规矩森严,分寸有度,在众人眼底是毫无交集的主仆,任由旁人打量窥探,挑不出半点错处。
可每一个无人知晓的深夜,所有伪装尽数崩塌。
少女柔软温热的身躯,牢牢依偎在男人坚硬宽阔的胸膛里,像一条寻暖的鱼,贪恋着独属于他的温度,缠绵不离,岁岁相依。
这样隐秘滚烫明暗拉扯的日子,持续了整整一月。
直到那日,周家主屋门前。
一身华贵貂皮大衣的叶谷音,身姿优雅地立在高阶之上,眸光清冷通透,居高临下地拦住了那道刻意回避,许久不肯踏入主屋半步的清挺身影。
寒风拂动衣摆绒毛,贵气逼人的美艳眉眼间,藏着洞悉一切的沉静与漠然。
“阿泽,你总是躲,这是不成的。”
叶谷音立在周家高阶之上,晚风掀起衣摆的华贵绒毛,眼底藏着洞悉一切的沉静。
身为周家半个主母,她素来心思缜密,早在贺和泽与周之真一时和睦一时争吵的情感交错中,便嗅出了两人之间逾矩的暧昧气息。
那个冬夜,她静立二楼窗帘缝隙之后,亲眼望见贺和泽小心翼翼抱着熟睡的少女,身姿挺拔,步履轻缓,借着沉沉夜色悄然上楼,将人安稳安置回卧房。
那一刻,她心底所有揣测尽数落定,彻底放下心来。
她了解贺和泽。
百年贺家养出的后人,哪怕家道中落,身陷绝境,骨子里的城府算计和利弊权衡从未消失。
眼看他隐忍温柔,用情至深,唯有她清楚,这个男人能重得失,最懂谋局。
她认为,他如今步步迁就,日日靠近,一半是动心,一半是为岌岌可危的贺家,绝境中借力求生。
可那两个深陷情爱漩涡的年轻人,早已被炙热情愫冲昏头脑。
冬日凛冽寒风,吹不灭他们肆意燎原的爱意。
僻静无人的小木屋里,他们抵死缠绵,温热相拥。
少女卧房的门板之后,他们偷偷缱绻,细碎亲吻。
行驶在夜色里的私家车内,他们肆无忌惮温存触碰,任由爱意疯长。
烈火般的情愫,在清冷冬日里肆意燃烧,所有世俗规矩和身份阻力,都挡不住少年少女炙热汹涌的真心。
叶谷音缓步走下台阶,停在贺和泽身前,目光通透锐利,直直剖开他所有的回避与挣扎,“你躲着我,无非是不想回答我之前跟你提的问题。你可知道,这几天周先生一直在陆续接见各家名门子弟?”
贺和泽五指死死攥紧,指节泛白,脊背紧绷僵硬,垂眸盯着脚下冰冷的青石板地面,喉间酸涩发紧,满是纠结与犹豫。
他刻意回避了许久的问题,终究无处可躲。
“那不是还没定吗?”他嗓音干涩,带着一丝自欺的侥幸。
“等他定好了,就迟了,你就彻底没机会了。”叶谷音语气沉凝,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长久的冷风卷着落叶掠过脚边,吹乱了贺和泽的心神。
爱意与底线,真心与权衡反复拉扯,彻底打乱了他所有方寸,他抬眼,眼底满是茫然无措,“——我该怎么办?”
“自然是让周周跟他爸爸主动提,要嫁给你。”叶谷音字字清晰,直指关键。
贺和泽眼底瞬间掠过执拗的底线,果断摇头,语气坚定,“我说不出口。”
他深吸一口气,剖白心底最真切的坚守与责任,嗓音带着隐忍的沉重,“纵使初衷并非刻意算计,可我们走到如今地步,已然彻底失控。我是男人,理应对周周负责,我不能也绝不会利用她的真心,来谋我自己的出路,救落败的贺家。”
叶谷音被他的固执气笑,眉眼间染着几分不耐,“这怎么叫利用?你们两情相悦,恰好周先生有意为周周择婿,一举两得又顺水推舟的事,你到底在纠结什么?”
“她一直喊我叔叔。”贺和泽道出最现实的阻碍,“论亲戚辈分,闲话颇多,周先生极好颜面,断然不会应允这门亲事。”
“什么面子里子,都是虚的!”叶谷音嗤笑一声,满心不屑,“周之真不过喊我一声婶婶,又不是我亲生女儿,你这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何必端着辈分自我束缚?”
“此事不行。”贺和泽态度决绝,不愿再多争辩,干脆扭头转身。
望着他宁折不弯、固执逞强的背影,叶谷音气急攻心,冷声抛下一句狠话,“行,你守着你的骄傲和自尊,那就等着一无所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