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走廊的灯关着,只有尽头房间的门缝里透出一线光。台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线从门缝里渗出来,在地毯上画出一道细长的金色。傅恒霁推开门,站在门口,侧过身,让谭翊先走进去。
谭翊走进去,在房间中间停下来。他转过身,面对傅恒霁。台灯的光从背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笼在光晕里。他的衬衫在刚才的纠缠中已经被扯得有些凌乱,最上面的一颗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或者是他自己之前就解开了。露出一截锁骨和颈窝。
傅恒霁关上门。门锁合上的声音很轻,咔嗒一声。他靠在门板上,看着谭翊。两个人隔着房间,中间是台灯的光和床的一角。
"谭翊。"傅恒霁叫他的名字,声音不大,"你过来。"
谭翊走过去。他走得不快,在傅恒霁面前停下来。两个人面对面,中间隔着不到一拳的距离。谭翊抬起手,碰了一下傅恒霁的耳朵。那只耳朵是红的,从耳垂到耳廓边缘都透着一层薄薄的粉红色。他的指尖碰到那只耳朵的时候,傅恒霁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傅恒霁的手抬起来,握住谭翊放在他耳朵上的手,把它从耳边拿下来,握在手心里。他用拇指在谭翊手背上划了一下,然后松开,两只手都抬起来,放在谭翊的衬衫领口。
他解开了谭翊衬衫的第二颗扣子。然后是第三颗。他解得很慢,像是在读一颗颗扣子上的字。第三颗解开之后,他又解了第四颗。衬衫的领口敞开了,露出锁骨和胸口。
傅恒霁没有停,他把谭翊的衬衫从肩膀往下推。衬衫滑过肩膀,滑过手臂,堆在手腕上。谭翊让他把自己从衬衫里剥出来,站在台灯光线里,上半身的轮廓在暖黄色光线下像一幅被仔细描过的画。他的肩膀很窄,锁骨很明显,胸口到腰线收成一条流畅的弧线。肋骨上有一道很浅的肌肉线条,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谭翊。"傅恒霁的声音比之前更低了。他伸手碰了一下谭翊的锁骨,手指从锁骨的内侧端滑到外侧端,在颈窝的位置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
"傅恒霁。"谭翊叫他的名字。声音不大,带着一点尚未完全消散的沙哑。他看着傅恒霁的眼睛,在他浅棕色的、被台灯照亮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的脸——很小,很清晰,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表情。嘴唇微微张开,眼睛半闭着,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阴影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傅恒霁再次吻了他。这一次很凶,像等得太久了,所有的克制在这一刻全部松开了。他的手臂收紧,把谭翊整个人拉进怀里,身体压过来,把他往后推。谭翊的腿弯碰到了床沿,他往后倒下去——不是被推倒的,是顺势躺下去的。他的背落进柔软的床面时,傅恒霁跟上来,压在他身上,手臂撑在他身体两侧,把他困在床和身体之间。
这个吻很长。谭翊在接吻时发出低低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放不出来。他从喉咙深处发出一点断断续续的哼声,尾音被吻吞进去,变成更模糊的气息。他的手指收进傅恒霁的头发里,指节微微泛白。
傅恒霁的吻从嘴唇移开,落在他的锁骨上,在锁骨上方那个小凹坑里停留了一下,然后往下走。嘴唇沿着胸口的弧线往下,每经过一个地方都留下一个湿润的、温热的印记。谭翊的呼吸节奏被打乱了,变成了不太均匀的深长吸气,中间夹杂着被他压得很低的声音。
"傅恒霁……"他叫他的名字时尾音带着一点气息,像一句没说完的话被风截断了。
傅恒霁停了一下,从他胸口抬起头来。台灯光从侧面照过来,照亮了谭翊的上半身和他脸上那种在光线下显得格外分明的表情。他的眼睛半闭着,睫毛被灯光照成了浅棕色,在颧骨上投下的阴影比平时更深。嘴唇微微张着,能听到呼吸的声音,比平时重一些,带着一点不明显的颤抖。
"谭翊。"傅恒霁的声音很低,"出声。我想听。"
谭翊没有回答,但他的嘴唇又张开了,像是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口。
傅恒霁把他翻了过去。动作不重,但带着一种不容犹豫的力度。谭翊的胸口压在床面上,床单的触感贴着皮肤。他的手臂被压在身体两侧,能在床面上借到一点力,但没有起身。
"傅恒霁——"他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带着一点变形。尾音往上翘,像一道没有落定的弧线。
傅恒霁的手贴在他后背上,从肩胛骨往下划,沿着脊椎的弧线,经过胸椎、腰椎,停在腰线以下。他的掌心贴在那里,感受着谭翊的呼吸因为他的触碰而变得有些急促。他从喉咙里发出一点声音,低低的,像是在回应谭翊刚才叫他名字的那一声。
谭翊的膝盖陷进床单里,他被傅恒霁的手按住腰,整个人被固定在那里。他能感觉到傅恒霁的身体贴上来,胸前贴着他的后背,手臂从后面环过来。
"傅恒霁……"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像被床单吸收了大半。
傅恒霁的嘴唇落在他后颈上,从发际线的边缘开始,沿着后颈的脊椎往下走。他咬了一口谭翊肩胛骨附近的皮肤,不重。
谭翊发出一声短促的、带着气息的声音,哼了一下。
傅恒霁的手从他腰上移开,落在他身后。
然后谭翊感觉到了——带着一点力度,带着一点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清楚楚地扩散开来。谭翊的身体震了一下。他的脸埋在枕头里,发出一点含混的、被闷住的声音,像一颗石子丢进水里之后水面上扩散开的圆形波纹。
"傅恒霁……"他的声音比之前更低,带着一点微微的喘息,尾音变短了。他的手指收紧了床单,指尖在布料上留下几道褶皱。他能感觉到那一下的余韵正在一点点扩散开来。
傅恒霁的手覆上去,掌心压着那片发烫的皮肤。
谭翊被翻回来,面朝上躺在床单上。他的胸口起伏着,呼吸比刚才更快了一些。台灯光落在他的眼睛里,把那双深色的瞳孔照得很亮。他的嘴唇微微张着,能看到牙齿的边缘和舌尖的形状。
傅恒霁低头吻了他——很凶。谭翊的手抬起来攥住傅恒霁的衬衫——那件浅蓝色的衬衫还没有被脱掉。他把布料攥在手心里,用力拉了一下,像是要把傅恒霁拉得更近一些,又像是在抓一个能让他稳住自己的支点。
"傅恒霁……"他的声音被吻堵住了一半。
傅恒霁的手穿过他的头发,固定住他的后脑勺。这个吻持续了很久。
谭翊的手从他衬衫上移开了,落在自己的身体两侧,手指在床单上微微蜷曲着张开又收拢。他的呼吸乱得不成节奏,喉间溢出一连串短促的、带着气息的声音——低低的,像一句句没说完的话被风打断。他的睫毛在台灯光下轻轻颤动着,像一只被风不断吹拂的蝴蝶翅膀,始终无法合拢。
傅恒霁的手从谭翊的头发里滑下来,沿着他的颈侧、锁骨、胸口,一路向下,最后停在他的腰侧,指腹压着那道从肋骨延伸下来的线条,随着谭翊的呼吸起伏而微微移动。
谭翊闭着眼睛,嘴唇翕动着,发出几个含混的音节,像是谭翊,又像是傅恒霁,又像是什么都不是。他的手指在床单上蜷得更紧了,指节泛白,喉结在灯光下滚动了一下。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被夹在呼吸和气息之间。他的头微微偏到一侧,露出修长的脖颈线条和喉咙处微微颤动的皮肤。
谭翊的身体绷紧了。他的手指猛地攥紧床单,指尖在布料上收成了几个小小的尖。一声没压住的、带着明显颤音的喘息从他喉咙里挤出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推到了边缘才终于放出来的。尾音拖得很长,消失在台灯的暖黄色光线里。
他的身体慢慢松弛下来,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松开了所有张力。他的手指从床单上松开,平摊在身侧。他的眼睛睁开了,看着天花板上的光晕,嘴唇微微张开着,呼吸声比刚才轻了很多,像海水退潮之后的平静水面,只剩下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傅恒霁俯身吻了他。这次很轻,嘴唇贴着他的嘴唇,只是贴着,没有动。
谭翊在他嘴唇底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像是回应一样的声音,嗯的一声。他的手抬起来,落在傅恒霁的后颈上,指尖按着后颈那块微微凸起的骨头,停在那里,没有再收紧。
台灯还亮着。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木地板上画了一条细长的银白色光带。海浪声从远处传来,一下一下的,像一首很长的、永远不会结束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