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恒霁站在窗前，转过身看着谭翊。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暖金色的光晕里。他的头发还没干，发尾微微卷曲，在光线的边缘泛着一层水光。

"谭翊。"

"嗯。"

"你今天还做汤吗？"

谭翊看着他，在满室的金色阳光里，在腰间未散的酸软和皮肤上残留的触感里。"做。但你去买菜。"

傅恒霁笑了。这次他笑得很开，从嘴角一直蔓延到眼睛里，弯成两道好看的月牙。他走到床边，弯下腰，在谭翊的额头上落了一个很轻的吻，像一片树叶落在水面上漾开的涟漪。"好。我去买菜。你躺着，等汤煮好了再起来。"

他转身走出了房间。脚步声顺着楼梯往下，轻快而有节奏。

谭翊坐在床边，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腿上。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片在阳光下颜色更深的痕迹，看着那些被反复碰触之后留下的印记。他抬起手碰了一下锁骨上那颗小痣——那颗痣的颜色比平时深了一些，像是被什么东西浸染过一样。

他靠在床头，把被子拉到腰间，让后背靠着柔软的靠枕。窗外的海面上有一艘船在缓缓移动，船尾拖出一条白色的水痕，在金色阳光里慢慢扩散开来。三角梅的香味从窗缝里渗进来，混着早晨干净的空气和远处海浪的气息。

楼下厨房传来了水声和锅碗碰撞的声响。傅恒霁在准备做汤的食材。锅盖被揭开又盖上，水流在冲刷着什么，然后是冰箱门开合的声响。

谭翊听着那些声音，在晨光里闭上了眼睛。阳光落在他的眼皮上，把视野里的一切都变成了暖红色。他听到楼下傅恒霁在哼一首歌——调子很轻，没有歌词，只有几个音在重复。是《一生所爱》前奏的旋律，被他哼得断断续续的，不太完整，但每个音都准。

他在那片暖红色的视野里弯了一下嘴角。腰还是酸的，身体上那些痕迹还在发着余热，胸口那两处碰着布料时会传来一点细微的刺痛。但他不想动。他就那样靠在床头，听着楼下那个声音在哼一首关于西游和爱情的歌。

楼下灶台上的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地响着，盖过了那断续的旋律。傅恒霁把切好的姜片放进去，然后是汤骨，然后是几粒红枣和一小把枸杞。他做这些事的时候，楼上的谭翊正在重新闭上眼睛，在一片暖金色的阳光里数着自己的呼吸。从胸口蔓延到腰间的酸软像一条看不见的河，缓慢地流过他的身体，留下一些细小的震动。

他听着那些震动，也听着楼下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傅恒霁端着两个碗上来了——汤太烫，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稳住碗里的液面。他走到门口，看到谭翊靠在床头闭着眼睛的样子，放轻了脚步。他把碗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来。

"汤好了。"他说。

谭翊睁开眼睛。面前是一碗冒着热气的汤，汤面泛着淡金色的油光，几粒枸杞和红枣浮在表面。他接过碗，低头吹了一下，喝了一口。汤很暖，从喉咙滑到胃里，暖意在身体里慢慢散开，渗进那些酸胀的肌肉里。

"好喝吗？"傅恒霁问。

谭翊又喝了一口。"还行。"

"只是还行？"

谭翊端着碗，看着他。晨光落在傅恒霁脸上，把他那种放松的、从里往外溢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嘴角弯着，眼睛弯着，整张脸都在笑。"比周姐的还好喝。"谭翊说。

傅恒霁笑了一声，端起自己那碗汤，也喝了一口。

两个人并排坐在晨光里喝汤，谁都没有说话。窗外的海面在阳光下泛着波光，从远处涌来，在岸边碎成白色的泡沫又退回去。三角梅的花瓣落了一两片在窗台上，被风吹动，翻了一个面，露出颜色更浅的那一面。

谭翊喝完最后一口汤，把空碗放在床头柜上。他侧过头看着傅恒霁——看着他喝汤时低头的角度，看着他握着碗的手指，看着他后颈那截露出来的皮肤上那道浅浅的红痕。

"傅恒霁。"谭翊叫他。

"嗯。"

"你嘴角有汤渍。"

傅恒霁用拇指擦了一下嘴角，擦完低头看了看手指。"没有。"

"现在没有了。"

傅恒霁看了他一眼，笑了。他把空碗放在谭翊的空碗旁边，两个碗并排搁在床头柜上，在晨光里投下两道几乎一样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