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翊喝完汤之后,在床边坐了一会儿,觉得腰上的酸软稍微好了一些,没有刚才那么明显了。他站起来试了一下步子,大腿内侧还是有点酸,但至少能走了。他扶着床头柜往浴室走的时候,经过窗户,阳光落在他的后背上,带着刚刚喝下去的汤渗出来的暖意。
浴室里的镜子蒙了一层薄薄的水汽,他用手掌擦了一下,看清了镜子里的人。他的头发乱着,领口敞着,从锁骨往下,皮肤上那些痕迹在晨光里显得比刚才更清楚。傅恒霁留在他胸口上的那些印记颜色很深,从锁骨一直蔓延到腹部,像一幅没来得及上完色的画。
最明显的是胸口那两处。颜色比其他地方都深,红得发亮,像两粒被水浸泡过的樱桃,在晨光里微微泛着光。他抬起手碰了一下,指尖触到的皮肤传来一点细微的刺痛。镜子里的人因为他这个动作皱了一下眉,然后又松开了。
他的后腰和肩膀上也有一些痕迹——吻痕,以及几个很浅的齿印。昨晚确实被咬了,他不记得具体在哪个瞬间,但痕迹还在那里,在晨光里清清楚楚的。他转了一下身,侧着看了一眼肩膀后面——有几个齿印排列得很整齐,像被人认真计算过距离之后才落上去的。
他打开花洒,热水冲下来的时候,水流过那些痕迹会有一点轻微的灼热感,他不确定那是什么——水流本身并不烫,像是皮肤表面那层被反复摩擦过的角质层对温度变得更敏感了。他站在水流下让热水冲洗后背,水从肩膀流到后腰的时候,能感觉到那些酸软的肌肉正在被水温一点一点地化开。
镜子上水汽重新凝满了。他没有再擦,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擦干,换了干净的衣服。上衣是傅恒霁放在浴室门口的一套干净的衣裤——浅灰色棉质圆领T恤和一条黑色运动裤。他穿上之后对着模糊的镜面看了一眼,T恤的领口刚好盖住了锁骨以下的大部分痕迹,但脖子侧面还有一小块露在外面,颜色淡一些,像一片被风吹过的花瓣的形状。
他走出浴室的时候,傅恒霁已经不在房间了。床头柜上的两个空碗被收走了,被子和枕头被整理过,窗帘被完全拉开了,阳光充满了整个房间。他听到楼下传来菜刀在砧板上切东西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
他下楼,走到厨房门口。傅恒霁正在切西红柿,砧板上已经码好了一排,切得很整齐,大小几乎一样。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谭翊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刀。"你穿这件T恤比我好看。"
谭翊没有接话。他走到傅恒霁旁边,低头看了一眼砧板上那些切好的西红柿。"你切得还行。"
"只是还行?"
"比大多数不做饭的人好。"
傅恒霁笑了一下,把最后一颗西红柿切完,把刀放在砧板上。"你去坐。差不多能吃饭了。"
谭翊没有走。他靠在料理台边,看着傅恒霁把切好的西红柿倒进锅里,听到油和西红柿相遇时发出的嗞啦声响。傅恒霁系着围裙——一条新的深蓝色围裙,不是之前那条。这条的系带在腰后系了一个不太整齐的结,和他上次锁铁门时那个歪结一样。
"你的围裙带子松了。"谭翊说。
傅恒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腰后,两只手都沾着水,没法去系。"你帮我系一下。"
谭翊走过去,站在他身后。他的手碰到了那条系带的末端,把那个歪结解开,重新系了一个整齐的蝴蝶结。他的手指碰到傅恒霁后腰的时候,傅恒霁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像被什么碰了一下。
"系好了。"谭翊说,退回去。
傅恒霁没有转头,继续翻锅里的西红柿,但他耳朵尖是红的。"谢谢。"
饭菜端上桌的时候,谭翊注意到今天的菜比昨天少了——只有一盘番茄鸡蛋面,没有汤,没有其他菜。面是手擀的,粗细不太均匀,但煮的时间刚好,软硬适中。傅恒霁把两碗面放在餐桌上,在谭翊对面坐下来。"今天比较简单,只有面。"
谭翊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送进嘴里。面很有嚼劲,番茄炒蛋的汤汁裹在每一根面条上,酸甜适中,盐味刚好。"好吃。"
傅恒霁的嘴角弯了一下,也低头吃自己的面。两个人面对面吃着同一锅面,窗外有鸟叫声和海风吹动树叶的声音。吃完面之后谭翊主动收了碗筷,傅恒霁没有拦他,看着他洗碗的背影。
洗完碗,谭翊擦干手,走到客厅里坐下来。他的腰靠上沙发靠背的时候,那种酸软感又明显了一些,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傅恒霁在他旁边坐下来,伸手按了一下他的后腰。"还疼?"
"有一点。"
"你趴着。"
谭翊看了他一眼,然后侧过身,趴在了沙发靠垫上。沙发够长,他的腿可以完全伸直,头侧着枕在手臂上。傅恒霁的掌心贴上了他的后腰,掌心的温度和力度控制得刚好——能感觉到往下按的力度在顺着肌肉纹理的方向均匀分布,从他的腰椎两侧开始,沿着一道流畅的弧线缓慢地向外推。
谭翊闭着眼睛。那只手在他后腰上按压的力度稳定而绵长,覆盖范围从腰椎两侧扩散到整个腰部。他能感觉到一些紧绷的纤维正在慢慢松开,像一根被拧紧的绳子被一圈一圈地松开了。
"傅恒霁。"
"嗯。"
"你什么时候学的按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