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今晚想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

傅恒霁靠在床头，侧过头看着谭翊。傍晚的光线落在他的脸上，把那道从额头到下巴的轮廓线照得很柔和。"待到明天早上。"

谭翊看着他，看了两秒。"那你去洗澡。浴室里有新的毛巾，在柜子里。"

傅恒霁从床上站起来，走到浴室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谭翊一眼。谭翊还靠在床头，一只手搭在床单上，看着他。

"谭翊。"

"嗯。"

"你浴室里的毛巾，是你自己去买的，还是福叔放的？"

谭翊想了想。"福叔放的。但他的品味和我差不多。"

傅恒霁弯了一下嘴角，然后走进了浴室。

水声从浴室里传出来，在安静的房间里形成一种持续的背景音。谭翊听着那个声音，把放在床头的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苏念发了几条工作消息，他大概扫了一遍，没有回。他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天色从浅金变成橘红，橘红变成深紫。

浴室的门开了，水声停了。傅恒霁走出来，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和一条灰色的短裤——谭翊的，放在浴室的架子上，他穿起来比谭翊穿更大一些，T恤的领口松垮垮地挂在锁骨下方。他的头发还滴着水，水滴顺着发尾落在T恤的肩膀上，在白色布料上洇开一小片半透明的印渍。

谭翊看着他从浴室走到床边，目光在他肩膀上那片水渍的位置停了一下。"你穿我的衣服，比穿自己的好看。"

傅恒霁在床边坐下来，床垫微微下陷。"你的衣服穿在我身上，像你的。"

"那我的衣服穿在你身上，就是我的人了。"

傅恒霁侧过头看着他，傍晚的光线落在他的脸上。他没有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他转过头，看着窗外。窗外的天已经从深紫变成了深蓝，第一颗星星在远处的海面上方亮起来了。

"谭翊。"傅恒霁看着窗外说，"你明天要去工地，几点？"

"上午九点。"

"那我明天早上送你。"

"你送我，然后呢？"

傅恒霁想了想。"然后回你家。继续看速写本。等你的消息。"

谭翊也看着窗外。那颗星星还在那里，比刚才更亮了一些，像一个被钉在深蓝色幕布上的银钉。

"傅恒霁。"

"嗯。"

"你明天的消息，不用等我发。你可以先发给我。"

傅恒霁转过头看着他。窗外的星光和即将到来的夜色把他的脸映得柔和而清晰。"好。我先发给你。"

两个人不再说话。窗外的夜色从深蓝变成了接近黑色的蓝，远处的海面上有一艘货船正在缓慢移动，船尾的灯光在水面上拖出一条细长的金色光带。星光越来越多了，在屋顶上方铺开，像一层被仔细撒上去的碎盐。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光——天边即将消失的深紫色、海面上货船的金色光带、屋顶上方那些正在逐渐亮起来的星点——在深蓝色的墙面上投下斑驳而流动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