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谭翊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亮了。光线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金色光带。他侧过头,看到旁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被子掀开一角,床单上还留着一个浅浅的凹陷,指尖碰到那片区域时能感觉到残余的温度。他伸手碰了一下那个凹陷,然后收回来,坐起来。
浴室里有水声,停了。傅恒霁走出来,头发半干,换了一件白色的T恤。他看到谭翊已经醒了,走过来,在床边蹲下,手搭在床沿上。
"粥煮好了。"他说。
"你起来很久了?"
"没多久。洗了米,开了火,又回来躺了一会儿。"
谭翊看着他蹲在床边、手搭在床沿上的样子。"你躺了多久?"
"到你翻身。你翻身的时候我听到你醒了。"
谭翊没有说话。他把被子掀开,脚踩在地毯上,经过傅恒霁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手指在他的头顶碰了一下,然后没有停顿地走向浴室。等他洗漱完下楼的时候,粥已经盛在碗里了。白粥,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旁边一碟周姐昨天腌的萝卜条,一碟卤花生。傅恒霁坐在餐桌前,碗筷摆在对面。谭翊坐下来,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米粒已经煮化了,在舌尖上化成温热的米浆,带着淡淡的甜味。
"火候刚好。"谭翊说。
傅恒霁低头喝自己的粥。"你教我的。米和水一比八,大火烧开转小火,盖子留一条缝,煮四十分钟。"
"你计时了?"
"看手机计时。"
谭翊没有再说话。他夹了一块萝卜条,咬了一口。脆的,咸的,带着一点微辣,正好中和了粥的清淡。两个人面对面吃着同一锅粥,窗外的阳光从玻璃照进来,落在餐桌边缘。
吃完早饭,谭翊帮傅恒霁收了碗筷。傅恒霁在水池边冲洗的时候,谭翊站在旁边擦干。两个人做完这些,傅恒霁擦干手,把抹布搭在架子上。
"今天有什么安排?"他问。
谭翊想了想。"上午去工地看一下场地平整的进度。下午回来画图。你呢?"
"上午陪你去工地。下午回来看你画图。"
"你不是项目经理?"
"项目经理今天请半天假。"
谭翊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两个人换了衣服,出门。上午的工地比昨天看起来更有进展了——场地上的杂物已经清完了,地面被推平了一层,露出了下面坚实的土层,边界线用白色的石灰粉画了出来。谭翊站在场地边缘看了一会儿,翻了一下施工方放在临时办公室里的进度表。傅恒霁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偶尔低头看一眼谭翊手里的进度表。他看的时候没有发表意见,只是看着那些数字和日期在纸面上排列的方式,把它和宋清辞的初稿在脑子里对应起来。
他们在工地待了一个多小时。谭翊和施工方的负责人聊了一会儿,确认了放线的日期和材料进场的顺序。傅恒霁站在旁边听着,偶尔谭翊会侧过头看他一眼,像在确认他还在。
从工地出来的时候,阳光已经有些烈了,路边的行道树投下一道窄窄的阴影。谭翊在树下停了一下,拿出手机翻了一下苏念发来的消息。
"下午没什么事要处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