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翊画完最后一笔的时候，窗外的阳光已经从桌面移到了地板上。他把笔放下，活动了一下握笔的手指，把速写本合上。

"画完了。"他说。

"晚上还能画吗？"傅恒霁问。

"能，但不画了。今天够了。"

"那晚上做什么？"

谭翊靠在椅背里，看着他。傍晚的光线从窗户斜照进来，在傅恒霁的脸上留下一道柔和的金色光带。"随便坐坐就行。没有别的事需要赶着做了。"

傅恒霁站起来，把谭翊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水端走，换了一杯温的回来。谭翊接过水杯的时候看了他一眼，他什么也没说，重新坐下来，把速写本拿过来翻了一下，看谭翊今天画的新内容——台阶的修缮方案和几个局部细节的标注。

"台阶的防滑槽你画在中间了。"傅恒霁说。

"嗯。靠边会积水，中间排水快。"

傅恒霁没有反驳。他继续往下看，翻到榫卯标注的那一页，指尖在纸面上沿着笔迹的线条走了一下。然后把速写本合上放回桌面，靠在椅背里看着谭翊。"看得差不多了。"

"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你画得很好。"

谭翊看着他，看了几秒。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在桌面上。"好。"

两个人坐在书房里，窗外走廊里的光线正在发生变化——从傍晚的金色慢慢变成浅紫色，然后又变成深蓝色。他们没有说话，只是坐了一会儿，在同一间书房里，在彼此不远不近的位置。谭翊先站起来，把速写本放回书架上的固定位置，转身走向门口。"去吃饭。"

晚饭是周姐做的——回来的时候她已经把饭菜都摆在桌上了。清蒸鱼、炒菜心、一碗老火汤，还有一碟她腌的酸萝卜。两个人坐在餐桌前安静地吃完，收了碗筷。傅恒霁站在厨房里，把碗碟擦干放回碗架，谭翊从冰箱里拿了一瓶水，靠在料理台边喝了两口。

"傅恒霁。"

"嗯。"

"你今晚想睡哪边？"

傅恒霁把最后一只碗放好，转过身，手还搭在抹布上。"你睡哪边我就睡另一边。"

"我睡左边。"

"那我睡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