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在结束了一整天冗长且混乱的会议后,江流回到公寓,躺在床上,再一次在手机上,收到了孙耀的邮件。
江流不会承认,他一整天都在期待这封邮件,但是他在收到邮件时,心底确实有一丝无法忽略的喜悦。
信的内容是这样的。
12月5日
江校长:
您好。
我看到,昨天的邮件,您收到了,读了,那您大概也不那么生我的气了吧,太好了。
我和您说说今天发生的事吧。
今天叶司令安排我们去应急物资发放点维持秩序。
叶司令是个很有精神的人。他说,我们驻扎的地方,是首都的西大门,是最重要的地方。
这里有最坚固的防线,他手下有最强大的兵力。说我们非常幸运,等这边胜利后,我们就可以回国领赏了。也许吧。
我们在发放点,每个人站岗了8小时。这里秩序很好,当地的老百姓都很规矩的排队。
但是,我第一次见到,那么长的队伍。还有,他们竟然可以耐心的,排两、三个小时的队。
还好,物资包里的东西蛮多的,有好多粮食,还有香肠。当地的兵找了一些香肠给我们吃,挺好吃的,我留了一点,后面给你带回去尝尝。
一切都很正常,除了,我觉得有一点奇怪的,就是排队领物资的人,大部分都是老人,还有十多岁的孩子,没有那种,青壮年。
我问了沙哥,沙哥说,这应该是领救济物资的规矩,说这样才能保证,老人和小孩不被饿死。
我想想也对,这些老人和小孩,在回去的路上就可以吃一些。
这些老人和孩子,让我想到了老城区的街坊们,这让我有些难过。
然后,今天就没有别的事了,沙哥也提醒我要早点睡觉了。明天晚上,我再给你写信。
此致
敬礼
你的学生,孙耀
江流看完了信,回味了一会儿,然后把信拉到开头,又读了一遍。
然后,他写了一封简短的回信。
孙耀:
你的信我收到了。
那天,我也有不对,那天我的情绪不太好,我也要向你道歉。
你这那边要注意安全,那里距离正面战场还是很近的,要多加小心,多听沙哥指挥。
有任何情况,一定要及时和我说。
希望你一切平安。
江流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江流的手机就迫不及待的响了起来。
江流朦胧的打开手机,看到一封并不让他意外的邮件。
12月6日
江校长:
太好了。
我着急去上岗,晚上再给你回信。
江流微笑着关上手机,翻个身闭上眼睛,然后少有的,在早醒之后,又舒服的睡了一觉。
接下去的几天,江流在结束了一整天精疲力尽且令人烦躁的工作后,回到公寓,躺在床上,都能接到孙耀从契霜国发来的邮件。
这些活泼且琐碎的文字,很快成了他每天必不可少的陪伴,每天晚上的回复邮件,成了他一整天中,最愿意做的文字工作。
越是在冰冷的深水中,手中那一根稻草就越显得温暖。
几天后,孙耀发来的邮件这样写着。
12月9日
江校长:
我今天的心情,有一点不太好。
今天,叶司令说,医院那边缺人维持秩序,就把我们这边,抽调了一半的人去医院那边。我就去医院了。
我不喜欢医院里的味道。问起来,像老城区,菜市场里,卖鱼的摊位。
以前卖鱼的于叔和于婶,在摊子后面杀鱼,那个很腥很腥的味道,我闻了会头痛,以前我都是绕过卖鱼摊走的。
可是,今天绕不过去。
整个医院,就像一个巨大的卖鱼摊,病床上的病人,好像刚被杀掉的鱼。
后来,沙哥就不让我站在手术室的门口了,他让我去挂号处站岗了。
沙哥不怕死鱼。
挂号处不像手术室那么腥,但是很吵。
好多人,在挂号处的窗口前排队,和领救济物资的地方一样,也排了好长好长的队。
但是这里的秩序,没有那么好。
很多人会和窗口里的人吵,还会哭,但是窗口里的人,还是不给他们挂号。窗口里的人,有时候会说,没药了,有时候会说,医生不在了。
有的时候,站岗的人需要把留在窗口不肯走的人拖走。
大部分时间,是契霜国本地的保安负责拖人,当他们人手不够时,我们才会帮忙拖人。
我也帮忙拖了一次,那是一位老先生,和孙磐的年纪差不多大,但是体重比孙磐轻好多。
老先生一直在哭,和我们说着什么,但是他说的契霜语,我听不懂,我帮不了他,这让我很难过。
医院后门,停着一辆大巴车,我们就把老先生送到车上了。
车里还有好多老人,我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我很难过。
下班后,回到军营,叶司令来了。他说今天我们很辛苦,所以晚上请我们到司令部去,那边有向导,可以为大家疏导。
我没去,朱郅祺也没去,沙哥去了,他说去看看那边是什么情况。
沙哥很晚才回来,他的表情很难看。
他说,在司令部他见到了叶司令手下的向导。
他说,那些向导年纪太小了,比他的妹妹沙平萱的年纪还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