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雾散去,只见孙耀,一手握着哨兵匕首,半边身子被鲜血浸透,双眼露出闪闪凶光,如嗜血罗刹一般,站在叛军的尸体前。
“在里面!开枪,开枪!”门外的叛军乱吼着,七八杆枪从门缝里捅进来。
孙耀面不改色,单手从地上拎起叛军的尸体扔在门缝探出的枪口上。
一片震耳欲聋的枪声,被堵在叛军的尸体上,那具本就残缺的尸体,被打得更加血肉横飞。
通风管道里的沙平砚趁机伸出手,高喊,“孙耀!过来。”
孙耀转身一跃,抓住沙平砚的手,上面的朱郅祺顺势抓住孙耀的另一只胳膊,两人一起用力,把孙耀也拖进通风管道。
沙平砚来不及问孙耀的安慰,转头朝另外两个小哨兵大喊,“快跑,顺原路返回。”
可就在这时,叛军拨开了堵在门缝上的尸体,正看到孙耀腾在半空的两条腿,立刻指着天花板大喊,“他们在上面!”
要知道这群叛军就是一群疯子,没有任何战术,听到这话,几个人调转枪口,对着中控室的天花板一通扫射。
沙平砚几个人在通风管道里连滚带爬,顺原路逃窜。
可是叛军们听到他们的动静,一脚踹开隔壁房间,不知从哪里搞来一支□□,几个人架起炮管,对着天花板就是一炮。
沙平砚喊了一声不好,回身一滚,把阿斯勒抱在怀里。接着身后一声巨响,天花板被轰开一个大洞。
楼上的房间里,几个叛军正坐在一起念经,正念得起劲,屁股底下的地板就被楼下的□□顶翻。
被轰得头晕目眩的叛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爬起来从地板的大洞向下探出头,对着下面哇啦哇啦乱叫。
朱郅祺反应过来,抬起手,穿过楼上地板的洞,抓住一个叛军的大胡子,一使劲儿,把嗷嗷乱叫的大胡子从上面拽了下来,扔到楼下,砸在楼下的几个叛军身上。
“从上面走!”朱郅祺喊了一声,顺着□□炸出的洞,爬进了楼上的房间。
沙平砚毫不迟疑,抱着阿斯勒爬了上去。
孙耀跟着沙平砚爬上去,和朱郅祺一起抓住房间里另外两个叛军,用这两人堵住地板上的大洞。
“中控室在地下三层,所以这里是地下二层。”孙耀环顾四周,这个房间看上去是个娱乐室,房间里还摆着台球桌和健身器材。
沙平砚看看队伍,同行的另外两个小哨兵跑得快,已经沿着通风管道撤离了,现在只剩下他和孙耀、朱郅祺、阿斯勒四个人。
“通风管道不能走了,我们先想办法到地面一层,再突围出去。孙耀你记得地图,你带路!阿斯勒,帮我们拉好五感!”
这时,这个房间的外面又传来叛军的吵闹声,孙耀对着大门端起枪。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在孙耀的记忆中,只剩下混乱的碎片。
他只能零星记得,冲过来的叛军,震耳欲聋的枪声,无所不在的血腥味、硝烟味,还有哨兵匕首划过人类身体的,让人牙酸的触感。
他不停的奔跑、杀戮,不知疲惫,反而越来越兴奋,越来越多的热度从内心涌出,照亮他的视野,加快他的速度。
他像一根一刻不停的发射子弹的枪管,在一次次爆发中被摩擦的滚烫、红热,没人知道,下一次发射,带来的将是胜利,还是疯狂。
终于,一道清晨的阳光,从窗外射进来,在孙耀的脚下落下一小摊温暖的光斑。
他们四个人,终于站在了导弹发射中心,地上一层的地面上,筋疲力尽,遍体鳞伤,他们的身后,是一条叛军的尸体和建筑残骸铺成的道路。
而他们的面前,是几百个,装备齐全训练有素的叛军,他们正端着几百只枪,将枪口牢牢的对准着他们。
一个穿着长袍的男人,站在队伍的正中,正轻蔑的看着他们。
那个人戴着白色头巾,脸上留着修剪整齐的黑色胡子,身上一尘不染的白色长袍,和之前那些肮脏邋遢的叛军形成鲜明的对比。
“你们,只能到此为止了。”那人翘起嘴角,似笑非笑,他歪着头,看着面前的四个人。“果然是你,阿斯勒。”
沙平砚三个人都是一愣,站在沙平砚身后的阿斯勒,一手撑着沙平砚肩膀,一手抹掉嘴角的血渍。
“你这种只敢躲在后面的人,终于肯出来了。”
“你认识他?”沙平砚疑惑的问。
“呸!”阿斯勒朝地上吐了一口血唾沫,用极度厌恶的语气说,“这个人,就是煽动叛军的主导者,无耻的神棍,我父亲从前的学生,哈以撒!”
“哎呀,”那个哈以撒听到阿斯勒的话,表情夸张的摊开手,“阿斯勒,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呢,你是知道的,我这么做,可都是为了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