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从小训练到大的。”
克洛莱茵在高处的扶手栏杆上坐下,收起蝶翼望着高高的远方:“不管是单体作战,团队配合,还是精神力检测,我都是满绩啊。”
他脚尖点地,像是轻轻一蹬就能借着翅翼的力量弹射出去好几米。
这是凯利文上将和他的两个雌子战斗飞行的准备姿势,谢威尔只看一眼便能确定。
最后一届军部雄虫考核距今已经过去整整五年,克洛莱茵的身体反应却没有分毫减弱。即使他过去根本飞不起来,也精准记得这个没用的动作。
谢威尔注视着他,心里莫名酸疼。
他捞了一瓶水拧开瓶盖递给克洛莱茵:“因为你的雌父吗?”
“大概吧。”克洛莱茵接过来润了润喉,扯着嘴角惨淡一笑,“我有位朋友利用职务之便偷看了我的成绩,但第二天的面试却说,没有雄虫通过考核。”
其实这个考核在很久以前就只是个形式了,毕竟那次惨烈污染后,几乎没有出过身体素质和精神力都上乘的雄虫。
但不论如何,它依旧是雄虫军官的正式起点。
克洛莱茵满心期待地报名,以为可以堂堂正正地加入,得到的却是这样的结局。
而且,那是最后一届雄虫考核。
如果它没有在那之后就被取缔,克洛莱茵也许还不会怀疑自己其实是被虫针对了。
“那为什么没有告诉凯利文上将?”
谢威尔疑惑地偏转脑袋看着他:“以奥古斯家族的地位,就算给你挂个闲职,也不会让你背上娇纵不吃苦的骂名。”
“当然是因为……”克洛莱茵卡了下壳。
他只隐约记得,主导这件事的势力很大他才按下不表。但不知为何,他竟然想不起究竟是何方神圣。
“因为没有必要。”他停顿片刻,若无其事地将话题一转,“就像你说的,哪怕进了军部,我也只是一个闲职,做不了我想做的事,没必要为了虚名去徒生是非。”
谢威尔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会儿,似乎有什么问题想问,但最终还是咽了下去,率先起身握住克洛莱茵的手腕:“先练习吧,反正都过去了。”
掌握飞行技巧比克洛莱茵想象中复杂不少。
对于天生有翼的虫族来说,飞起来并不困难,飞的好却完全是另一个标准。
即便克洛莱茵有很好的训练底子,他也花了一整天才彻底熟悉飞行的感觉,并能够精准控制自己飞行的方向。
但他依然做不到一次飞行超过半小时。
等试飞训练结束后,克洛莱茵觉得自己的后背肌肉已经彻底失去知觉,就连蝶翼上的光芒都暗淡不少,没精打采地耷拉在后背。
还是谢威尔不忍心看他拖着灵魂出窍的身体走回去,直接把他抱回了房间。
后背肌肉疼的甚至有些发抖,克洛莱茵背着自己的翅膀在床上摊成了一张平悠悠的蝴蝶饼,闭着眼睛缓了快一个小时才积攒回力气将翅翼收回。
本想洗完澡后直接休息,裹着浴袍出来后,他的智脑忽然震动起来,投下一片虚幻的影子。
克洛莱茵顿时脸色一变。
全息投影通话必须要双方同意才可以进行,他所有联系人里,只有他的雌父雄父以及几天前的莱奥拉有这个权限。
被救后的这几天他要么在昏迷,要么在兴奋的训练,一直没有和家人报平安……克洛莱茵心虚的在床畔坐好,清了清嗓子扬起微笑,这才按下接听键。
“哎呀,我的小蝴蝶还记得自己有雌父和雄父啊。”
通话界面的长发身影立刻清晰可见,穿着制服的希尔德走到他面前,宠溺又生气地捏住克洛莱茵的脸颊:“你今晚要是再杳无音讯,我和你雌父可就要去找谢威尔要孩子了。”
“对不起嘛~雄父~”
克洛莱茵抱住投影的腰,毛茸茸的长发在希尔德怀里蹭来蹭去,嗓音黏糊糊的:“之前一直昏睡着,我也没办法给你们打电话嘛。”
投影通话可以真实的还原触感和情绪,希尔德摸着孩子的头发和后背,心疼地把克洛莱茵抱得更紧:“小宝瘦了好多。”
克洛莱茵耳朵有点发烫。
他们兄弟三个在家里都被希尔德统称为宝宝,为了方便区分,就成了大宝、二宝、小宝。
虽然是爱称,但长大再听,实在有些害羞。
“你不应该刚二次进化就立刻训练飞行。”
一双手按在了他酸痛的翅翼连接口,力气不轻不重地按摩,每一个下都恰到好处地落在已经产生灼烧感的,最严重的地方。
克洛莱茵抬起眼,只见凯利文正俯身皱眉看着他的后背,眼中满是不忍:“二次进化完正虚弱,你应该好好修养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