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死远点儿!”穿孔男呲牙咧嘴地推开身边喝醉的雇佣兵,“把脚给我挪开,喝了几口猫尿,胆儿肥了啊。”
“嘿嘿,老大,怎么可能,我们天底下最尊敬你了!”唰一下,一个毛头小子站起来,对穿孔男敬了个礼,“怎么样!老大!”
穿孔男咧开嘴角,这群人小心翼翼的讨好让他的自尊心得到了莫大的满足,这是他从来都没有获得过的东西。
他一个穷小子,就因为偶然捡了只老鼠,摇身一变就成了黑铁巷炙手可热的雇佣兵。
就连小时候一直欺负他的人,现在也坐在旁边恭维他。
穿孔男高兴地哼着歌,他抓了一把熟肉,放到桌子底下,老鼠立刻亲昵地凑到他手边,飞快地吞了下去。
偷偷看到这一幕的其他雇佣兵,虽然脸上都带着谄媚的笑,但眼神中的害怕都出卖了他们。
穿孔男嗤笑一声,喊来老板,告诉对方,今天晚上他请所有人喝酒。
这下不止他身边的雇佣兵,就连远处坐着的那些人都开始高呼他的名字。
穿孔男按住狂跳的心脏,他这一趟确实赚足了钱,赚的是杀人的钱。
但是,人没杀成这件事。
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推开旁边人递过来的酒,一想到回来之后石指挥那欣慰的眼神,他就没法说出自己根本没有办成这件事。
他太害怕了。
如果让石指挥知道自己任务失败,而且还夹着尾巴跑了回来,一定没有好果子吃。
穿孔男有些心烦意乱,突然手心一疼,竟然是老鼠咬了他一口。
他烦躁地甩开对方缠着他手腕的尾巴,低声威胁:“给我好好听话,不然以后再也不带你出笼子。”
老鼠歪着它那颗瘆人的脑袋,露出尖牙,又轻轻地咬了一口。
“你干什么!”
老鼠带着穿孔男的手腕向右移动,他眯起眼睛,周围都是他认识的人,没有一个生面孔,这耗子突然发什么疯?
他立刻给老鼠塞了一盘肉,希望他消停些,不要在其他雇佣兵面前打他的脸。
穿孔男刚要抬头,老鼠猛地一跃,直接蹿到了桌子上。
“我去!我去!它上来了!”
“快走!快走!”
刚才还围着穿孔男的雇佣兵瞬间变了脸,满眼嫌恶地看着他和在桌子上跳腾的耗子。
穿孔男皱起眉头,他立刻站起来解释:“它不是故意上桌的,没事儿,他不会随便咬人,大家快坐回来,还有这么多酒不是吗!”
老鼠被穿孔男一脚踢到地上,根本没有注意到老鼠双眼猩红,一直直勾勾地盯着他身边的某个人。
“还好吗?”
穿孔男因为大家对他的态度而烦躁不已,直接仰头灌了一杯酒,他抹了抹嘴角,“你有事儿吗?”
“没事儿,就是看你有些不高兴。”
这种默默关心的语气,穿孔男已经有好久没有听到过了,不,是这辈子都没有听到过。
他转过脑袋,看到一个眼熟的男人,但就是想不起来对方的名字,他揉了揉眼,就连那张脸也想不起细节来,“我好像喝多了。”
“是吗?大家都是来捧老大你的场的。”男人提起酒杯,语气诚恳,“我特别仰慕您,老大。”
“是吗!”
“当然,有老鼠那样的秘密武器,去了骸地简直就是横着走。”男人说:“哪儿像我们这群愣头青,出去就是送死。”
“其实也就那样。”穿孔男垂下脑袋,这个人恭维他的语气让他开始飘飘然起来,“这次的任务也多亏有了它,不然我根本对付不了那几个人。”
“还有老大对付不了的人?我不信,您能做杀人的任务就别谦虚了。”
周围吵吵闹闹,完全没人注意到他们这里,穿孔男咬了咬唇边,他凑近对方,“那俩个人很不好对付,尤其那个打头的,我知道,我见过那种人,杀人不要命。”
“可那人不是都死了吗?老大你还不安什么,死人是最安全的。”
穿孔男抹了把脸,像是被这些话蛊惑一样,趁着微微的醉意,他突然站起来,说自己还有事儿要先走一步,今天的账全记到自己头上。
“你说得对,死人才是最安全的。”
外面已经天黑,老鼠趴在穿孔男肩上,一直吱吱吱乱叫个不停。
“安静点儿。”穿孔男脚步虚浮,他记得自己今晚根本没喝多少,怎么可能醉到这个地步,“那人还没死,只有我知道,不能再等了,今晚必须杀了他,以绝后患。”
“如果被老板发现我骗了他,我就彻底完了。”
黑铁巷一片昏暗,几盏陈旧的路灯随意在地里栽着,连路都照不清楚。
天空滴滴答答砸下几颗雨点,远处的畸形小孩还在沿街乞讨,他一脚踹过去,“别给我挡路!”
老鼠的皮毛在雨水的浇灌下黑到发亮,它一双眼紧紧盯着身后某处,穿孔男越走越快,他必须赶快去到戚景宁住的地方。
——轰!
雷声贯穿天际,闪电亮如白昼,瞬间撕开半面天空。
穿孔男似乎嗅到了某种危险,这是雇佣兵都具备的某种直觉,是一种慢慢侵蚀而来的死亡气息。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老鼠的重量压-在他的左肩,穿孔男抬手摸了摸对方坚硬的毛发,像是找到了某种力量,挺起胸膛继续向前走。
——砰!
这不是雷声!
他猛地回头,看到不远处的地上碎了一个破花盆,一只瘦骨嶙峋的黑猫正在盯着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