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就让他们闹。”
“我补课,与别人无关。”
他姿态坦荡,半点不避讳,偏爱明目张胆,温柔藏都藏不住。
全班起哄还在持续,愈演愈烈,有人拍桌低笑,有人低头互侃,有人全程看戏嗑糖,整片教室热闹得快要掀翻屋顶。
苏晚笑得肩膀发抖,草稿纸上默默添着新的同人素材,越看越满意。
诺林看得眉眼弯弯,默默嗑糖,全程心情愉悦。
江逾白依旧置身事外,满心委屈盯着自家木头同桌,对身后喧闹充耳不闻。
江亦从头到尾冷静自持,有条不紊整理试卷,任由全班闹得沸沸扬扬,依旧不为所动。
直到喧闹抵达顶峰,彻底失控。
江亦终于停下手里的动作。
他抬眼,清冷平淡的目光扫过沸乱的全班,没有怒气,没有训斥,只有班长独有的沉稳威压。
抬手,拿起讲台上的教学尺。
“啪——!”
“啪——!”
两声厚重清脆的拍响,狠狠砸在讲台桌面,震得整张台面轻颤。
刹那间。
所有笑声、起哄声、窃语声、调侃声,瞬间死绝。
刚刚还沸反连天的七班,一秒坠入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瞬间低头端坐,装模作样拿起笔,谁敢再多出一丝动静。
江亦握着教尺,淡淡环视一圈,眼神平静有力,简简单单镇住全场,随后默然放下教尺,低头继续忙自己的事,木头冷淡的模样自始至终没变过。
教室彻底回归安静。
喧嚣落幕,只剩笔尖沙沙的轻响。
窗边,乐昭胸口还在微微起伏,脸上的燥热迟迟褪不下去,羞恼残留,别扭得不行。
安叙白侧头静静看了他两秒,看着他耳尖未散的绯红、气鼓鼓抿着的唇、嘴硬心软的别扭模样,眼底温柔笑意彻底漾开,压低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轻轻逗他。
“害羞了?”
乐昭瞬间抬头瞪他,眼神凶巴巴,语气依旧嘴硬。
“谁害羞了?!你少自作多情!”
“嗯,不害羞。”安叙白顺着他哄,指尖悄悄再度贴近,轻轻碰了下他的手背,声音温柔缱绻,“那继续讲题。”
乐昭喉咙一哽,明明满心抗拒,却偏偏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憋屈地别过脸,任由他再度俯身,耐心给自己复盘错题。
灯火温柔,角落静谧。
全班安分刷题,无人再敢围观起哄(骗你的,私下偷偷讨论)
刚才闹得最凶的后排男生,此刻埋得最低,屏息刷题,一动不敢动。
窗边这一方小角落,反倒彻底安静下来,隔绝了全班的视线,成了只属于两人的密闭空间。
乐昭脸上滚烫的热度迟迟散不下去。
方才被全班围观起哄、调侃打趣的窘迫还死死黏在身上,耳尖的红从始至终没有褪过半分,连脖颈都泛着一层浅浅的绯色。他绷着侧脸,故意板起一副冷淡不耐的样子,眼神死死钉在试卷上,假装专心看题,实则眼底慌乱未平,心跳乱得一塌糊涂,胸腔里还残留着方才羞恼的起伏。
他心里又气又闷。
气安叙白非要执拗着给他补课,闹得全班都看热闹;更气自己没出息,明明平时在外横行霸道、狠戾张扬,谁都压不住,偏偏在这个人面前,半点脾气发不彻底,所有锋利戾气全部自动软化,只剩别扭和羞赧。
安叙白将他所有细微的情绪尽收眼底。
他微微偏头,目光静静落在乐昭侧脸上,看得极细。
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抿得紧紧的唇瓣、强装冷淡却藏不住泛红的耳廓,眼底盛着一层温柔又纵容的笑意,浅浅淡淡的,藏得极深,无人察觉。
全班都安静埋头,没人再关注这边。
趁着无人窥探,安叙白的指尖悄无声息挪过去。
极轻、极慢的,再度贴上乐昭的手背。
只是轻轻挨着,没有用力扣握,像是无意的触碰,温温的薄热透过皮肤渗进去,细微却清晰,顺着指尖一路蔓延,烫得人心尖微颤。
乐昭身体瞬间一僵。
脊背下意识绷紧,握着笔的指尖骤然蜷缩了一下,心底猛地一颤。
他明明应该躲开,应该甩开,应该冷着脸怼他别动手动脚。
可他偏偏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生怕一点动作就惊动旁人,又怕打破这隐秘又暧昧的贴近。
他咬牙压着心底的慌乱,头也不侧,只用极低极低的气音,凶巴巴地怼他,声音细弱、带着没压稳的颤,硬撑着强势。
“你又碰我!安分点行不行?刚闹完还不嫌丢人?”
语气依旧是熟悉的嘴毒、别扭、爱炸毛。
可落在安叙白耳朵里,只剩软。
安叙白半点不慌,指尖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背,触感细腻温热,动作从容又缱绻,嗓音压得极低,只萦绕在两人耳畔,温柔得要命。
“没人看了。”
“安静了。”
“安静了你就乱来了是吧?”乐昭瞪着卷面,腮帮子微微鼓着,满心不服,“安叙白你真的很闲,天天盯着我折腾,你不累我累。”
“不累。”
安叙白答得干脆利落。
他微微俯身,视线和乐昭落在同一道错题上,气息再次轻轻扫过少年泛红的耳尖,语气耐心又执拗。
“你刚才只是装懂。”
“步骤还是跳,细节还是漏,不盯你,下次照样丢分。”
“我丢分关你什么事?”乐昭立马回怼,嘴快得要命,“我年级五十,稳得很!总比你天天绷着神经争第二,活得那么累强!”
这话尖锐又硬气,是他惯常的刻薄腔调。
可安叙白早已摸清他所有性子。
知道他嘴上永远带刺,永远不服软,永远爱逞强,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被哄两句就顺毛,被贴近就慌乱。
他指尖不紧不慢,轻轻覆在乐昭手背上,一点点带着他重新落笔,动作轻缓温柔,半点不强迫,却半点不松开。
“关我的事。”
“你的成绩,我管。”
简简单单六个字,笃定又强势。
没有高调的宣言,没有外露的偏爱,却比任何起哄调侃都要戳人。
乐昭心口轻轻一颤,所有怼人的话瞬间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他抿紧嘴唇,假装极其不耐烦地叹气,眼底却悄悄乱了神。
教室里安安静静,只有沙沙笔响。
没人知道,全班乖乖刷题的表象下,靠窗角落正在进行一场私密至极的暧昧拉扯。
安叙白的呼吸很近,指尖很暖,目光很专注,完完全全落在他一个人身上。
乐昭硬撑着冷淡的模样,假装自己毫不在意,假装极其厌烦对方的纠缠,可垂在桌面的指尖,却乖乖任由他贴着、蹭着、带着落笔,半点挣扎抗拒都没有。
他只能继续嘴硬,小声碎碎抱怨:
“真的烦……别人补课正常讲,就你非要动手动脚。”
“矫情、啰嗦、较真。”
“我真的服了你。”
句句嫌弃,句句吐槽。
可语气越来越软,炸毛的力道越来越弱,连自己都听得出底气不足。
安叙白低低笑了一声,气息擦过耳廓,惹得乐昭耳朵更烫。
“只对你这样。”
轻飘飘一句,淡得像耳语,却重得砸在人心口。
乐昭瞳孔微缩,心跳骤然失序,脸颊的温度又往上窜了一截,整个人差点绷不住表情。
他死死咬住下唇,不敢转头,不敢对视,只能死死盯着纸面,假装认真做题,可眼底早已一片慌乱,脑子空空荡荡,什么题型、什么步骤、什么错题,全都看不清、记不住了。
满脑子只剩——他只对我这样。
安静持续蔓延。
全班无人抬头,无人窥探,无人起哄。
喧闹散尽,所有人都以为风波落幕、两人早已安分。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真正的拉扯,才刚刚开始。
安叙白不急不躁,指尖一点点带着他写完完整步骤,每一处细节都帮他补全,每一处漏洞都耐心提点。
等最后一笔落下,他依旧没有收回手。
指尖轻轻摩挲着乐昭的指腹,动作极轻、极缓,带着隐秘的眷恋与偏爱。
“这回懂了?”
乐昭沉默两秒,憋屈又软怂,小声嘟囔:
“……懂了。”
“懂了就乖。”安叙白声音温柔得过分。
乐昭瞬间炸毛回弹,硬撑气场:“谁乖了!我本来就会!是你讲得太磨叽!”
安叙白看着他口是心非、满脸通红还要硬撑嚣张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深得化不开。
他终于缓缓收回手,却在离开的最后一瞬,极轻地掐了一下他的指尖,像是奖励,像是逗弄,像是独属于他们两人的隐秘亲昵。
“好。”
“你本来就会。”
“是我多事。”
他顺着他所有的嘴硬,哄得耐心又纵容。
乐昭被他哄得浑身不自在,又羞又甜又躁,心里乱七八糟,偏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憋着气,假装冷淡地翻页,耳根却红得彻底,迟迟褪不去。
偌大七班灯火通明,寂静安稳。
前排江亦依旧木头沉静,一丝不苟打理班级事务。
江逾白依旧满心满眼只有他的同桌,独自委屈撒娇无人理。
苏晚、诺林一众吃瓜人乖乖低头,假装从未看过热闹。
后排男生彻底安分,不敢再造次。
所有人都归于平静。
唯独靠窗的少年,心底早已被悄悄撩得翻江倒海,嘴上依旧死撑着最硬的壳,藏着最软最羞的心事。
安静的晚自习里,无人知晓。
清冷疏离、对万事淡漠的年级第二,把全部的耐心、温柔与偏执偏爱,全都偷偷留给了这一个嘴硬炸毛、外凶内软的少年。
也无人知晓。
晚自习铃声落下的瞬间,压抑一整晚的七班瞬间活了过来。
原本绷得死死的安静轰然溃散,椅子拖拽地面的声响、收书的哗啦声、此起彼伏的低语瞬间铺满整间教室,所有人憋了一晚上的躁动彻底释放。
没人急着走,大半人第一时间余光先扫向窗边。
赵磊一边塞卷子,一边肆无忌惮回头瞟,压低声音跟后排人笑。
“终于下课了,刚才差点给我憋死。”
“我真没想到安叙白能那么宠,手把手教,离谱。”
旁边男生接话,笑得欠兮兮:
“昭哥今晚全程软得离谱,换平时有人敢盯他学习?早炸了。”
“也就安叙白能治得住他。”
几人说话没压太死,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附近一圈人听见,又不至于招事。
苏晚慢悠悠合上书,手肘怼了怼同桌,眼神瞟着角落,嘴角压不住的笑。
“你看乐昭,装淡定呢,耳朵还红着。”
“嘴硬一晚上,身体比谁都老实。”
同桌低低应着,视线流连在两人身上:“今晚这波糖够我回味好几天。”
诺林收拾得不急,坦然看着那一边,眼底带着浅浅笑意,安静吃瓜,不掺和调侃,却把两人所有细微神态变化尽收眼底。
前排,江逾白彻底无视后方所有热闹。
他趁着混乱,侧身凑向正在整理讲台试卷的江亦,语气带着惯有的黏人委屈:“终于下课了,吵死一晚上。”
江亦手里动作没停,眼神都没分给他半个,木头似的清点好最后一叠卷子,整齐摞在讲台角落,全程无视他的撒娇,做完本职工作就转身回座位收拾书包,自律又呆板。
江逾白看着他冷淡的背影,无奈抿唇,只能默默跟上,眼里除了江亦,再无他物。
窗边。
乐昭胡乱把卷子揉进书页里,动作粗暴,看着烦躁,实则就是尴尬得无处落脚。
一整晚被全班围观起哄,被安叙白贴着耳朵逗、贴着掌心教,羞恼积攒了一整节课,此刻终于下课,他只想赶紧溜,逃离这片全是吃瓜目光的区域。
他绷着脸,语气硬邦邦的,嘴毒依旧挂在嘴上:“总算结束了,别再揪着错题不放,我真嫌烦。”
安叙白收拾东西的动作很稳,慢条斯理,从容不迫,眼底还凝着未散的浅淡笑意,听得很纵容。
“嫌烦也得学。”
“明天课间继续补。”
乐昭动作一顿,瞬间炸毛,压低声音咬牙:“你没完了是吧?!”
周遭路过、走动、收拾书包的同学听得清清楚楚,纷纷低头憋笑,走过窗边的时候都刻意放慢脚步,假装过路,实则偷瞄两人拌嘴。
人人心里门清。
乐昭在外,打架疯戾、脾气火爆、嘴毒扎人,谁惹怼谁,半点不让。
可在安叙白面前,所有炸毛都是假的,气声嘟囔、小声较劲、嘴硬心软,软得彻底。
安叙白对外清冷寡淡、疏离冷漠、万事不惊,谁都不搭理,谁都不迁就。
可唯独对乐昭,耐心耗不尽,偏爱藏不住,管他学习、纵容他脾气、由着他炸毛,半点原则不留。
安叙白抬眼,目光落在他气鼓鼓的侧脸上,声音压得低,只有两人听得见:“不想在班里被围观,就跟我走。”
乐昭耳根又是一热,硬撑着瞪他:“我用得着跟你走?我自己会回宿舍。”
嘴上拒绝,手上却半点不加快逃离的速度,站在原地磨磨蹭蹭。
周围陆续有人背着书包走出教室,路过时眼神都要绕一下窗边,窃窃私语不停。
“你看,又拌嘴了。”
“全程双标,我已经看习惯了。”
“安叙白是真的宠死他了。”
细碎议论丝丝缕缕飘过来,乐昭脸皮发烫,再也待不住,拎起书包转身就往外走,步子走得快,像是逃跑。
安叙白看着他仓促的背影,眼底笑意更深,随手拎起自己的书包,不急不缓跟上。
教室剩下的人彻底放开起哄。
赵磊笑得最大声,压低噪:“跑什么啊昭哥!怕谈恋爱被抓啊!”
后排跟着哄笑两声,没人敢太大声,却热闹得不行。
苏晚边收拾边摇头笑:“口是心非第一名。”
诺林轻轻点头,眼底笑意温柔,全程看得明明白白。
前排的江亦早已收拾完毕,背着书包,一丝不苟关灯、检查门窗,完全不受班里嬉闹氛围影响。
江逾白寸步不离跟着他,一路黏着,满心满眼只有自家木头同桌。
教室的热闹留在身后。
走廊晚风穿堂而过,凉丝丝的。
乐昭走得飞快,鞋底擦过地面,步子急促,耳朵还烫得厉害,心跳依旧乱。
身后的脚步声不急不缓,稳稳跟着,寸步不落。
安叙白追上来,半步贴在他身侧,声音被晚风揉得很低、很轻。
“走这么快,躲我?”
乐昭目视前方,嘴硬得要命:“谁躲你,我嫌你慢。”
“是吗。”安叙白低笑,侧身微微靠近他,两人肩膀若有若无相擦,“那我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