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群路人问的什么奇葩问题,哭起来好看吗?人家都哭了他们只顾吃瓜,绝了。”
“不过说实话,这次真不怪江亦,换我我也得委屈哭。”
“耐心一遍遍讲题,还被人掐腰捣乱,哄都哄不好,换谁谁忍得住?”
安叙白轻轻应声,目光大半落在乐昭脸上,少部分落在前方混乱人群里,语气平淡松弛。
“嗯,确实是江遇白越界了。”
“玩笑要有分寸,仗着对方温柔肆意胡闹,本来就不对。”
乐昭点点头,又啧啧两声。
“不过他今天倒是挺诚恳,没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急得都快下跪认错了。”
“就是可惜,再诚恳,也把人惹哭了,晚了。”
前面人群依旧吵吵嚷嚷。
夏栀、温予还在轻声一遍遍安抚江亦,耐心顺着他的后背细声细气劝着。
林子轩、陈阳帮他挡开嘈杂人群,杜绝更多围观起哄。
阮星眠冷静控场,不让事情闹得更大。
周围同学的议论声、安慰声、起哄声、告状声层层叠叠铺满整间教室。
热闹、混乱、慌张、八卦、温柔、后悔,全部交织在正午的教室里。
唯有最后一排。
阳光轻轻落下来,两个少年并肩靠着,共享一把瓜子,慢悠悠看着前方整场轰轰烈烈的青春闹剧,安静吃瓜,松弛又自在。
前面教室里的混乱还没彻底平息。
夏栀、温予、阮星眠三个女生还站在人群外侧,安静挡着围观凑热闹的同学,让场面不再继续起哄吵闹。
林子轩和陈阳依旧守在江亦桌边,低声温柔安抚,耐心劝了好久,江亦始终埋着头,肩膀时不时轻轻颤两下,半点不肯抬头,眼泪压得极隐忍,怎么哄都缓解不了那股委屈。
全班看着这副模样,心里都沉甸甸的。
刚刚那一场闹剧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江亦牺牲午休一遍遍耐着性子讲题,江遇白全程心不在焉,捣乱、打闹、没分寸,最后硬生生把从来稳重冷静、从不失态的班长,逼得当众掉了眼泪。
几个看热闹的男生心里也有点发怵,不敢再乱开玩笑。
有人看着实在压不住场面,怕事情闹大,干脆直接跑出教室,快步冲到隔壁办公室,把那位年轻、戴着细框眼镜的女值周老师胡老师请了过来。
胡老师进门之后,扫视一圈乱糟糟的教室,又看了看低着头、状态明显不对的江亦,再看看旁边手足无措、满脸悔意的江遇白,简单听了几句同学的简述,没有当众批评任何人。
只是语气平和地开口,让江亦和江遇白两个人,跟着自己去一趟办公室,单独了解情况、调解矛盾。
江亦沉默着起身,眼眶通红,眼尾泛着湿润的红痕,整个人还带着刚哭过的脆弱。他右手默默攥着自己的细黑框眼镜,捏在掌心,没有戴上,安安静静地起身,跟着老师往外走。
江遇白不敢多说一句话,低着头,老老实实跟在身后,态度极其端正。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脚步声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教室门被轻轻带上。
这一刻,教室里彻底炸开新一轮的小声讨论,所有人不约而同开始预判后续剧情,每一个人的想法几乎一模一样。
顾星然立刻凑到夏至旁边,压着声音感慨满满。
“完了完了,这次绝对凉透。”
“江亦今天委屈成这样,怎么可能轻易原谅?”
“我赌他俩最少冷战三四天,绝对零交流。”
夏至疯狂点头,深表赞同。
“何止冷战,我感觉江遇白接下来半个月都得卑微赔罪。”
“班长这种性格,温柔归温柔,心里一旦委屈攒住了,超级难哄。”
另一边,刚刚辛苦哄了半天的林子轩和陈阳,更是深有体会,满脸无奈。
林子轩靠着课桌轻叹:
“我俩刚刚哄了十分钟,好话都说尽了,他连头都不肯抬一下。”
“那委屈是实打实憋在心里的,绝对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翻篇的。”
陈阳跟着附和:
“真的,换谁被这么折腾都得心寒。”
“我断定,从办公室回来,江亦绝对彻底冷脸,不搭理江遇白。”
夏栀站在一旁,也跟着认真分析。
“江亦看着软,其实特别有主见,心里有疙瘩,不会随便敷衍和好。”
“这次是真被伤到情绪了,没那么容易过去。”
温予也轻轻开口:
“等着吧,回来肯定尴尬到底。”
“江遇白之后有的慢慢哄了。”
周围一圈普通同学更是全员统一口径,叽叽喳喳小声议论不停。
“肯定冷战,没得跑。”
“今天这事闹这么大,老师都带走调解了,怎么可能回来就和好。”
“江遇白这次玩脱大了,有得熬了。”
“班长哭成那样,换我我能记好久。”
全班上下,没有一个人觉得他俩能短时间和好。
所有人一致认定:冷战、疏离、长期哄人,是唯一结局。
唯独最后一排。
乐昭嗑着手里剩下的瓜子,听着全班整齐划一的预判,半点波澜没有。
他侧头瞥了眼安叙白,语气懒散又通透。
“一群人瞎操心。”
“他俩哪次闹真矛盾了?”
安叙白淡淡看着喧闹的人群,眼底平静无波。
“旁人看不懂他们的相处模式,只会按表面判断。”
乐昭嗤笑一声,继续嗑瓜子看戏。
“等着吧,等下绝对打脸全部人。”
教室里就这么沸沸扬扬讨论着,所有人坐等“冷战大戏”开幕,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几分钟后。
走廊外,终于再次传来两道熟悉的脚步声。
全班瞬间集体静音,所有人齐刷刷抬头、扭头、探头,视线死死钉在走廊上。
江亦和江遇白,从老师办公室的方向并肩走了回来。
所有人第一眼,直接看愣了。
江亦眼眶还是红红的,残留着清晰的哭过的痕迹,眼底湿润未干。
他手里依旧攥着那副细黑框眼镜,指尖轻轻捏着镜架,偶尔抬手,轻轻蹭一下眼角残留的水光。
可整个人的状态,完全没有半点冷战、冷漠、疏离的样子。
江遇白走在他身侧,微微低头,一直在贴着耳边小声说话,语速很轻,音量压得极低,隔着窗户、隔着距离,教室里没有任何人听得清半个字。
走到走廊中段,离教室不远的位置。
江遇白忽然停下脚步。
他微微侧身,小心翼翼伸出手,轻轻把还带着微红眼眶的江亦抱了一下。
拥抱很轻、很克制,没有张扬,只有安抚和歉意。
所有人瞬间屏住呼吸,看呆了。
更离谱的是——
被抱的江亦,没有躲、没有推、没有抗拒。
他就那样轻轻靠在江遇白怀里,一只手依旧断断续续擦着没干透的眼泪,另一只手抬在身前,嘴唇轻轻开合,小声回着话。
声音细若蚊吟,温柔又轻,风吹一下就散,教室里谁都听不见半句交谈内容。
短短几秒的拥抱,温和又私密。
松开之后,两人并肩前行,姿态自然、默契十足,半点尴尬、半点隔阂都没有。
这一刻,全班所有人的预判,全部被狠狠推翻。
死寂两秒后。
教室彻底炸锅。
顾星然当场瞪圆眼睛,整个人懵住。
“?????不是???这就和好了???”
“我们刚刚全员笃定冷战三四天!!结果这就翻篇了??”
夏至满脸匪夷所思,嘴角都抽搐了。
“离谱!太离谱了!”
“刚刚哭到发抖哄不好,老师一趟办公室、走廊一个拥抱,直接满血和好?”
“那刚才我们预判的冷战呢?!”
最崩溃的,是刚刚卖力哄了十分钟的林子轩、陈阳、夏栀、温予四个人。
林子轩整个人瞳孔地震,满脸无语。
“不是吧……我们四个刚才轮番上阵哄半天!!嘴都说干了!!”
“他愣是埋头哭、死活不抬头、一点用没有!!”
陈阳哭笑不得,心态彻底崩了。
“合着我们忙前忙后安慰半天、开导半天、共情半天,纯属多余?”
“我们一群外人累死累活哄不好,江遇白两句悄悄话、一个拥抱,直接搞定??”
夏栀嘴角微抽,一脸看不懂。
“真的诡异。”
“刚刚那委屈是假的吗?哭那么难受,转头直接和好如初?”
温予轻轻叹气,眼神满是匪夷所思。
“我们费尽力气开导没用,当事人私下随便聊聊就化解。”
“那我们刚刚忙活半天,算什么?纯纯白费力气。”
全班其他同学更是全员震惊,议论声此起彼伏。
“太快了!和好速度离谱到诡异!”
“刚才明明是决裂级别的委屈!”
“我真以为要冷战好久!结果瞬间和好!”
“他俩相处模式真的没人能懂!”
所有人都满脸“看不懂、不理解、好诡异”的震撼。
唯独最后一排的两个人,全程淡定到底,毫无波澜。
乐昭看着全班炸裂、全员被打脸的场面,慢悠悠吐掉瓜子壳,神色平淡至极,仿佛早就预知一切。
他侧头看向安叙白,语气轻飘飘的。
“看吧,我就说了,不用瞎猜。”
“他俩从来就这样,外人再怎么急、再怎么劝、再怎么预判,都没用。”
“人家自己的矛盾,人家两句话就能解决。”
安叙白淡淡点头,眼神平静看着走进教室、恢复如常的两人。
“早该习惯了。”
“旁人永远看不透他们真正的相处方式。”
全班都在震撼、疑惑、匪夷所思。
只有他们两个,全程了然于心,毫无意外。
走廊那个短暂又私密的拥抱结束后,江遇白轻轻松开了手。
他眼底的慌乱彻底褪去,只剩下浅浅的柔和,低头又跟江亦轻声说了两句,声音依旧压得极低,温存又小声,依旧是教室里任何人都捕捉不到的音量。
江亦敛了敛眼底未干的湿润,抬手最后擦了一下眼角,把所有残留的委屈尽数压下去。原本紧绷颤抖的肩膀彻底放松开来,脸上再也看不出刚才当众崩溃落泪的隐忍和酸涩。
两人并肩转身,步调平稳,一起踏进教室门口。
全班所有人的目光,一瞬不移地全部黏在他们身上。
所有人还没从刚才那波“极速和好”的离谱冲击里缓过来,一个个眼神呆滞、满脸错愕,心底的疑惑几乎要溢出来。
太怪了。
真的太怪了。
十分钟前,江亦是谁哄都没用、埋头痛哭、委屈到浑身发抖的样子,任谁看都是积攒了大情绪、铁定要冷战好久的局面。
结果一趟办公室、几句私语、一个拥抱,直接烟消云散,和好得干干净净,半点隔阂都找不到。
江亦脸上已经没了低落,只剩下一点哭过之后淡淡的微红眼眶,看着柔软又平静。他手里依旧轻轻捏着那副细黑框眼镜,没有急着戴上,指尖自然垂在身侧,步伐从容,看不出半点刚刚闹过矛盾、掉过眼泪的痕迹。
江遇白就安安稳稳走在他身侧,不再吊儿郎当,也不再慌慌张张,眼神稳稳落在自己座位方向,偶尔侧头看一眼身旁的江亦,带着收敛的温柔和妥帖的歉意。
两人一路沉默走回中排座位,动作自然、默契十足,像刚刚那场委屈崩溃、全班围观、老师调解的闹剧从未发生过一样。
落座、放书、摆正桌椅,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刚坐下的那一瞬间,全班依旧安静,所有人都在偷偷余光打量他俩,心里疯狂复盘、疯狂吐槽、疯狂疑惑。
林子轩和陈阳对视一眼,两个人嘴角都带着难以言喻的哭笑不得,眼神里明晃晃写着离谱。
林子轩压低声音:“真服了,我们四个忙活半天,劝得嘴都干了,人家两分钟搞定。”
陈阳轻叹:“合着我们刚才又是挡人群又是耐心安抚,纯纯免费看热闹打工是吧?一点作用没捞着。”
夏栀轻轻挑眉,低声跟温予念叨:“真看不懂他俩,外人插不进半点分寸,所有开导都是多余的。”
温予点头:“他俩的矛盾,从来只属于他们自己,旁人根本插手不了。”
前排顾星然和夏至还在小声惊叹。
“真的和好了……一点尴尬都没有!”
“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诡异的和好速度!”
“刚才哭得多惨,现在就有多平和,反差简直离谱。”
周围零散的同学也全都在偷偷碎碎念,每个人心里都是同一个想法:太奇怪了,太出乎意料了,完全看不懂这两个人的相处模式。
唯独最后一排。
乐昭早已嗑完最后一点瓜子,懒洋洋把桌角的壳子拢好,坐姿散漫松弛,脸上没有半分意外,从头到尾淡定得不行。
他侧头看了眼身旁依旧淡然安静的安叙白,语气平平淡淡,带着一丝早已知晓的了然。
“我说什么来着。”
“他俩闹再大,外人再怎么急,都没用。”
“只要他俩自己私下说开,一秒翻篇。”
安叙白目光淡淡扫过前面已经恢复如常的两人,轻轻颔首。
“习惯就好。”
“旁人看到的只是表面,真正的情绪,从来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教室里细碎的议论声、小声的感慨吐槽还在零零散散飘着。
可谁都没来得及再多说几句、再多感慨一会。
就在江亦和江遇白刚刚坐稳椅子、调整好书本、彻底归位的那一秒——
清脆、响亮、穿透力极强的午后午睡结束铃声,准时轰然响起。
叮——!!
绵长的铃声铺满整栋教学楼,瞬间划破所有细碎的人声。
三十分钟的午睡时间,不多不少,刚刚好卡在两人回座的这一刻,准时结束。
铃声一响,瞬间带动整片楼层苏醒。
隔壁班、前后班级全部传来动静。
原本安静趴着休息的学生纷纷直起身、伸懒腰、揉眼睛、挪动桌椅。
走廊开始有人走动、说话、打水。
整栋教学楼从午休的半静状态,瞬间恢复成下午上课前的热闹鲜活。
本班教室里,所有人下意识从刚才的吃瓜震惊里抽离出来,纷纷坐直身体,抬手整理桌面、摆正书本、揉着睡醒的眼皮。
刚刚沸沸扬扬的疑惑、吐槽、离谱感,全部被突如其来的下课铃硬生生截断。
一场轰动全班、惊动老师、让人全员预判失误的午休闹剧,
刚好卡在午睡结束的这一刻,彻底落幕。
阳光透过窗户铺在课桌上,明亮温柔。
全班苏醒、楼层喧闹、铃声未歇。
中排的江亦和江遇白静静坐着,已然和好如初,安稳等待下午上课。
最后一排的两个少年松弛坐好,神色淡然,早已看透全程。
所有风波,恰好结束于铃响的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