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我们说到哪儿了？”

“你说你喜欢我。”她听到对方加速的心跳声，摸到他小臂上因紧张而爆起的青筋，“现在的你，是程心吗？”

天边爆雷打亮不见光的室内，丁溪不免害怕，她知道程心的秘密了，应该装傻才是，可话已出口，她发觉自己的心跳也在加快。

“为什么这么问呢？”他反手摁下她抚摸他的手，虽然他们之间保持着一点距离，但他还是脸颊发热，鼻尖胸膛里全是过滤掉其他杂质之后，属于她的气味，青涩的柠檬沐浴乳香，是他母亲专门送给他室友的礼物。

他翻看过记录，新寄来的衣物跟他的便装是同色系，程意收过几批快递，把给丁溪的房间装扮得温馨可爱，在跟母亲的对话之间，表现得像是他在追求丁溪，而程意本人完全没发现自己的言语表述有问题。

程意对谁都喜欢，对谁都好，所以程心才会出现，他不能让程意再次受伤，可还未看到程意的最新录像，现下他不知该作何反应。

“说话。”他支起身体，探头看她，她眼睫轻颤，呼吸短促，“我吓到你了吗？丁溪，我是程意啊，我刚刚学哥哥学得像不像？”

轻快的声音回归，连笑声都像程意，丁溪才敢睁眼，她观察好久，他一直挂着明媚的笑，没有一丝阴沉的程心味，便松了口气。

“别学程心，我都要应激了。”她在樱桃香气内闻到一点清甜的佛手柑气息，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但她说不上来，把要说程心坏话的心思咽回肚子里，轻拍几下他的脸，“睡吧。”

精神屏障在丁溪皱眉闻气味的时候，就拦截他发散的信息素，她对待宠物一样的态度，让他不禁收紧拳头。

程意在给人做狗吗？程心现在想挠死丁溪，他甚至想放大他的精神体一屁股坐死她，可惜他还不能这么做。

等她陷入深度睡眠，他下地走进程意的卧室，开始查看监视器回放，他的光脑端完整录下他被程意顶号后，程意是如何跟丁溪撒娇求抱卖惨的，脸蛋顿时全红。

夜晚他必须扮演程意，他的房间也得变成程意的房间，否则丁溪会起疑心，而在治疗所所里时，程意讨厌哨兵，因此不会出现，不过他还是留下录像叮嘱程意，白日醒来绝不能摘下抑制项圈，向导的信息素绝不能泄露。

可他依然不放心，便回到丁溪身边，在她的通讯器里种下一颗听视器，她的通讯记录、浏览记录，她日常做了什么，说了什么，都会传送到他的光脑端，他只希望她能笨一点，蠢一点，别暴露出她发现他的秘密，不然她就得在永远留在他身边和死亡两者之间做抉择。

正在梦里被巨猫巨狗压迫的丁溪，全然不知自己老旧的谁拿谁能用的通讯器给她带去多大的麻烦，她没有户口，也就没有私人光脑账户，她目前用的是念蛛遗弃的马甲小号，账户也关联念蛛，她虽没安全感，但也没办法，只能接受。

被程意叫醒时，她几乎睁不开眼，浑身酸痛，她揉捏肩膀，困倦地摇头：“你睡相好差，我们还是自己睡自己的吧。”

程心刻意让玄猫丰盈饱满起来，盖着丁溪直到她醒，看她又捶腿又揉腰，他笑得格外灿烂。

一个未登记的平民残疾向导，故意装看不见精神体的模样，实在招笑，回放中她偷摸程意精神体，脸上却强装镇定，她是不是以为轻轻的触碰不会被发现。

他告诉丁溪作为程意的他要去上班，先一步离开，等换上程心的制服后，“偶遇”前往治疗所的她。

拷问摧毁一个人的意志有很多种方式，但中心却禁止他们伤害丁溪，只要求每日观测，而丁溪跟程意之间的互动表明，她对与人亲密接触这事并不排斥，她也许只是对哨兵这类群体保持警惕。

“丁溪，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污染区？”他问跟在他身侧，一脸倦意的丁溪，“那里对你这样的人来说很危险。”

约等于普人的她，污染指数超过5%，就要被送回污染区，等待她的只会是成日增长的污染指数，幸运的话能适应存活，不幸的话……

“有坏人追我，我想躲才跑进去的，哪知道遇上个向导要杀我，审判庭居然说我蓄意伤害向导，可我那是正当防卫。”

雨后阳光照着一无所知的她，污染辐射导致的变异疾病足以将脆弱的她击垮致死，所以祈祷吧丁溪。

“希望我能好好活下去。”

她突然转变话题，程心心下一紧，以为自己说出了心里话。

“其实我很害怕，来到陌生的城市，接触到强大的哨兵，我知道你们哨兵瞧不起普通人，但如果可以选择，我也不想来的，很多事情我也没办法。”叶片垂落雨珠，在她制服上留下湿印，“程心，我能活下去吗？”

他在丁溪的注视下，收敛笑意，于无言中抬手，伸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