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书网

繁体版 简体版
搜书网 > 当魔主重生成废柴后 > 第27章 芸芸执念(叁)

第27章 芸芸执念(叁)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这位,确是一位特别的故人。

曾经花容酒听说父亲年轻时候被世人列为“八仙”之一,交有两位挚友,一位英年早逝,另一位便是如今闭关百年的白宗主白清鸣。其余六名仙子与父亲关系不差,但也没到知根知底的地步,唯独和这两位关系要好。

他们皆是各自学术领域中的佼佼者,其中包含青莲剑道、儒派仙修、阴阳道修和正道修士等派别,最为名扬天下的是青莲剑道,然后再是信奉儒派的华烨真人。

八名年轻人因志向结识,性情相知,时常云游四方、翻山越海、除魔奸邪、惩恶扬善,以这样一个年轻气盛、恣意快活的形象闻名九州内外,于是世人取名“八仙过海”,替寓:不为刀山低头,不为火海折腰。以此纪念八位英雄豪杰救济凡尘的胆力,亦望他们坚守本心,永不妥协。后来时间一久,民间自觉形成信仰,传下一句话——神通济凡,世恩永年。

这段美好的故事只在昔日,今时不再,但即便年轮渐远,依然有不少人纪念着“八仙过海”,而那句话也已经成为经典。

八仙故事归八仙,每一仙的经历却各有差别。

听其他年长仙君说,父亲年轻时性情冷淡,在八仙中的存在感较低,是一次意外才结识两位挚友。熟面孔的白宗主不必多说,另一位比较神秘,出身年龄姓名不祥,就连来自何方也没有记载,昆仑没有任何有关他的卷宗。

一位和白清鸣并肩为首的八仙之一,在仙门圣地竟没有任何存在的痕迹,这实在可疑。

花容酒听过一种说法,父亲与这位仙君生出嫌隙彻底决裂,成为至尊后抹掉了对方存在的所有痕迹,也不许任何人祭奠,做事果断,不念一丝旧情,渐渐被白宗主疏远。

关于传闻的真假,花容酒找不出证据辨别。父亲不是念旧之人,更不会啰嗦闲情琐事,尤其是过往。

可越是神秘,花容酒越是好奇,耗费心思四下打听,巧合在一位老前辈那里得知父亲不肯提及的这位挚友是世间最后一位山神,为心爱女子自甘陨命、散尽魂魄,化作山海。

在仙门中,强者为爱自灭会被部分修士视为屈辱。在他们看来,为一人而死是为自私,只有为大家而死,才值得被人祭奠传颂。

花容酒看不清父亲是哪种人,他的爱恨情仇全都淡薄如水,令人捉摸不透。她还隐约记得自己儿时问过父亲关于母亲的去向,他总是闭唇不答,面容不改淡色。

按理来说,任职主宰之人早已断绝七情六欲,不会轻易沾染红尘,更不可能与别人结缘诞下一子,父亲却打破常规,让花容酒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明里暗里打听自己的真实身世。

她出生前,父亲还未坐任主宰一职,也就是说他在担当重任之前便与母亲结识。只是父亲为人低调,加之年过久远,没人知道她母亲的真实身份,只有一个说法还算可信。

大概是父亲在救济路上被人缠上生了孩子不得不负责的故事。至于为何说是他被缠上,因为他已克服情欲,将自己所走的道法修至巅顶,不会再为谁心猿意马,所以只有别人为他动情的可能。

假如真是如此,花容酒也不怪父亲为何始终不提母亲了。对修道之人来说,感情强求不得,遑论求子,简直荒谬。可生命珍贵,她还是得感谢这名女子的赐命之恩,否则她也不会走到今日这般地步,而且父亲待她要好。

好是归好,却也止步于此。

花容酒把这些想法全部藏在心底,主宰对她此刻所想全然不知,接着道:“经此议事堂一会,吾很惊讶一件事情。”

花容酒:“何事?”

主宰:“闻尘有隐瞒。”

花容酒一愣,“他会对父亲撒谎?父亲如何看出来的?”

“吾也很惊讶,平时就他最恪尽职守,这次却找借口欺骗了吾。”

“怕受罚?”

“当年他受判台之刑从未展现怯懦,说是认错,不如说是妥协。罚他死或赐他死,都没有任何意义。”主宰语调平淡,“对一个想死的人的最大成全,就是让他死。”

“以前吾也会怀疑,到底是闻尘太过执着师徒之情,被孽缘蒙蔽了双眼,还是逍遥君真的有难言之隐。”

闻尘的师尊,白清鸣的徒弟,至今是昆仑闭口不谈的名人。

花容酒不知该说什么,感觉内心空洞无比,眉带惆怅。

主宰:“可惜仙门和魔道始终势不两立,殊途相对。不管缘由如何,结果如此,便只能如此。”

一旦鼎立,便只论生死,无论对错。

花容酒:“为何父亲不拆穿他?”

主宰:“因为吾想知道他到底想掩盖什么,是一个人,还是一件事。”

花容酒望着父亲的后背,神情越发凝重,没有接话。

主宰撒下手中的落叶,“该走了。”

车辙声再度响起,在路上碾过长长的轻痕。

为九重楼布阵一事何其重要,不少弟子赶来观望。四君布阵的场面宏伟势盛,一条金色长龙自下而上盘绕,向天迸出四色华光,搅动一阵翻云覆雨之势,最后隐于楼顶,阵法告成。

华烨真人:“告诉孩子们不用进去巡逻了,有眼线看守。”

夜琛郎脸上意犹未尽,“可是我书还没看完。”

华烨真人笑道:“玄武门主有如此上进心,我等自然不好阻拦。你可以进去,切忌乱走乱动。还有,现在情况特殊,记得禀报主宰获得批准。”

夜琛郎自小喜书,本与修仙无缘,奈何资质过人,家中长辈劝其退学修仙,他才踏上修仙征途,继承发扬玄武洞一派的心得心法。

听到能出入九重楼,他松一口气,“那就行。”

布阵结束,气氛稍微缓和一些,一个人影窜出人群跑向闻尘,“百里大人,百里大人!”

闻尘回头。

宫璃:“百里大人,您抓到贼了吗?”

闻尘:“尚未。”

宫榷在旁边淡淡扫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好在宫璃没有忘本,转过头来,“哥,你没事吧?”

宫榷咬牙切齿,“你哥好得很,还活着。”

宫璃心虚挠头,“那待会儿你是不是要回朱雀门了?”

宫榷:“不然?你这么问是不是又想……”

他突然一个健步,宫璃当即条件反射,兔子似的窜到闻尘身后躲着,嚷道:“我不回去,我和朋友有约了!你可不能强人所难啊!”

“你还能在那鸟不拉屎的地方交到朋友?稀奇啊。”宫榷挑眉,“谁,拎出来我看看,没有你就死定了。”

宫璃昂首,“那当然有了,你不是见过?”

宫榷很快想了起来,“是那个废人?”

“你说话真难听,我不想跟你说话了。”

“不想就不想,日后别跟我哭鼻子就行。”

提到潇泉,宫璃到处张望,自言自语道:“怪了,一整天没见她人,跑哪儿去了?”

宫榷脸色一顿,对闻尘冷笑,“我没记错的话,百里君徒弟不会术法吧,毕竟资质摆在那儿。”

闻尘面若冷霜,不欲与他多聊。

宫榷不屈不挠,“昆仑封锁闭门已有一日,徒弟却无故消失不见,你作为师父不关心吗?还是说,你也不知她去了哪儿?”

围观者看得一头雾水,愕于宫榷关心那名少女。她是闻尘徒弟,理应闻尘关心才是,哪里轮得到他?可事实上,稍有心眼的便能听出宫榷是在怀疑那名废柴少女有作祟之嫌。

闻尘:“与你何干。”

宫榷:“百里君这么大火气干什么?难道被我说中了?”

一道华光劈空而下,银龙直抵宫榷脖颈,一毫不差。

闻尘冷眼相待,持剑不退,发散的法力冷得人打颤。

宫璃屏息睁大双眼,回过神来,慌忙拦在两人中间分开他们,劝道:“昆仑禁止内斗,你们两个不要打架!”

他费劲隔开两人,急道:“哥你少说两句行不行?明知现在情势紧张,还在这里冷嘲热讽,有意思吗?哪怕百里大人拒绝收我为徒,你也不能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就冤枉人吧。”

宫榷挺直身板不动分毫,恨铁不成钢道:“事情不对,难道你没有眼睛看?说我不分青红皂白,你可曾想过你的百里大人当初是因为什么被押上判台的?明知故犯、知错不改,这便是你从小到大仰望的百里仙君!”

他尽量克制波动的情绪,“总之,我宫家不可能跟这种人深交,你也是。如果不想,除非你不姓宫。”

宫璃进退两难,又苦又气道:“我、你……”

华烨真人以为他们会在众多弟子面前收敛,没想到愈演愈烈,过去夹住银龙,唤道:“闻尘。”简单二字,音音铿锵。

看戏不嫌事大的夜琛郎在旁边呵呵笑得起劲儿,没有劝阻。

银龙的寒凛剑气惯会伤人,但华烨真人触碰的刹那,剑气收放自如,没有伤他。

闻尘镇定自若,没有冲动情绪,出剑应是发自内心的。

华烨真人看得真切,却还是夹剑不放,“闻尘,不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做错事。你要是暴露软肋,日后便有人会想方设法借此拿捏你。还是说,你真想看到不可挽留的情景发生?虽然金鹤所言偏激,但也是为昆仑安危着想。你们两人各退一步,谁都不要为难谁,好吗?”

闻尘没有应答,僵持半晌,最终收回银龙剑,背过身去,“我的弟子我自有安排,不劳诸位挂心。若来日她铸成大错,我亦会按规惩处。”言罢,他拂袖离去。

百里大人与自家兄长闹得难看,宫璃没脸跟他回去,坐地发呆,谁叫都不应。

旁观的门生不是不知两位仙君性情不合,也听说他们打过几回,但今儿是头一回见两人动手,稀奇之中又瞠目结舌。

这种有损昆仑仙名的糗事,弟子们不敢在台面上说,只敢偷偷私下激论,不然被仙君长老们知晓,准会受罚。

宫榷没事人似的把坐在地上的宫璃拉了起来,“今天我没这么多耐心,你必须跟我回去。”

宫璃愤愤不想言语,任他拉着回朱雀门。

几位仙君一散,嘈杂热闹很快散去,没剩多少人了。

离开昆仑,路途依旧广阔遥远,闻尘远远看到前方站立的华烨真人,走向另一方的脚步自然而然转来。

见闻尘没有回避,华烨真人心中担忧减轻些许,后觉对方不再是需要苦心劝导的少年,心里的石头又轻一点。

这样想着,闻尘已然走到跟前。华烨真人侧开半步,闻尘默契往前,两人并排同行。

华烨真人低头看地,又抬头看天,“这样并排闲步,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时,少年闻尘倔强不通的性子如同一头掰不回来的老牛,华烨真人常与对方并走谈心。说是谈心,不如说是他的苦口婆心。

他从不埋怨少年的刚倔,反而数万次在心里念叨,要是潇泉没有堕入魔道那该多好,还是那位快活游荡凡尘的逍遥散仙,不问俗世恩怨,就此逍遥一生。

他疼惜的,岂止是闻尘一人。

闻尘如何不知华烨真人的苦心,沉默顷刻道:“少时不懂事,给您添了不少麻烦。”

华烨真人轻轻一笑,“好歹你们白宗主与我有同宗之情,我作为远门师叔,总不能放任你们不管,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闻尘,“这么多年,谢谢。”

华烨真人稍有感动,“不用跟我说这些,怪不好意思的。我就是来陪陪你散散心,也有个问题想问你。”

但凡长眼的人都能看出这次闻尘有点反常,有两处足以令人震撼:一是收徒;二是收废柴少女为徒。

少女的文静胆小和那名意气风发的逍遥女君浑然不同,不大可能是替身。还是说,闻尘真是看在她身为宫璃友人的份上,助其解脱废材之身?

那为何不一并把宫璃也一起收了?宫璃做梦都想拜闻尘为师,闻尘只收少女入门,有点说不过去。

华烨真人把诸多疑惑压在心底,“闻尘,我不太明白,你为何收那名少女为徒?以她的资质来说,你其实还有更好的选择。”

闻尘似是早有预料他会这么问,应道:“孤女废身,在外难存活。既是宫璃好友,那我便试试能不能帮其解脱累赘之身。”

华烨真人:“仅此而已?”

闻尘:“仅此而已。”

华烨真人就知道在他嘴里撬不出真话,“闻尘,你已经是个大人,我相信你都有自己的论断和道理。我也老了,很多事情都不如当年想得深沉,但对你们的事情,我却半点不敢马虎。你害怕的事情,我也怕;你不怕的事情,我也怕。”

闻尘停顿步子,微微张唇。

华烨真人不想引起不好的回忆,静静闭嘴,陪着闻尘走到昆仑山口。

走之前,闻尘回头看了他一眼。

华烨真人挥手,“去吧去吧,改天再来看我,记得带点吃的。”

闻尘颔首,扭头走了。

他在路上不作任何停留,转瞬翻过一座山、一湖水。重叠浓郁的山中拂过氤氲仙气,蜿蜒长绵至青泽山脚,然后游上山巅,奔往吾心殿。

闻尘落脚在庭中,朝院内一间檐角悬灯笼、窗糊老虎剪纸的房屋走去,敲门没人回应,等了片刻又敲两下,依然无人应答。

这个时辰不是她睡觉的时候。闻尘缓慢离开,缓慢停下,又缓慢回到房门前,静立好半晌,抬手按住门扉轻轻一推。

门随之敞开,里面果然没人。

他关好门,想到一个地方。

青泽桃林地广树繁,其中不止开有桃树,还有颜色别样鲜明的花树,那是以前潇泉从城镇赶集掏回来种的。

每次桃花盛开,总有那么一两株花色妖娆,白宗主说很煞风景。

潇泉则大言不惭道:“桃花是好看没错,不过紫薇和木槿也不差。紫色多好看啊,哪里煞风景了?我就喜欢紫色。”

白清鸣冷脸,“我看你最煞风景。”

说是这么说,可这几株花树仍然留养至今,无人拔除。

桃林时常会有群童游戏,这次闻尘没有碰见,不知他们去了深处何方。他继续前行,行至水流处,依稀听见有人说话,还不止一人。

“哎哎,你看看我这个是不是好了?能变活木头吗?”

“能啊,你戳一下看,动了就是活了,没动就是死了。”

“啊?死了咋办?还能整活吗?”

“能啊,你先这样再那样,最后戳一下就好啦。”

潇泉把捣鼓完的木偶还给孩童,又接过另一个孩童的木偶帮忙安上脑袋,用笔墨点上眼睛、鼻子和嘴,咒术一念,然后递还孩童。

孩童把乌龟木偶放在桌上,对其施展潇泉教的咒术,再伸手轻轻一戳,乌龟木偶果真动了起来,蹭着桌面缓慢爬行。

院内热闹欢乐,院外清冷静谧。

闻尘静听顷刻,双手交叠抱在胸前,背靠月白镂空花窗墙,微微垂首,身形渐渐定格。

天地间,风动情动,唯有一抹淡影立在花墙日下,不动如山。

潇泉创造的木头术玩法众多,上次是塑形,这次是塑形之后的傀儡操控术。

那时,少年闻尘对这些技俩提不起太大兴趣,潇泉不厌其烦地教教教,闻尘勉为其难地学学学,数连成功太多,潇泉奇道:“你一学就会啊?那我岂不是得想一个难点的传给你?”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