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长刀所过之处,爬上城头的敌军被一一劈落。
他的刀法凌厉,每一刀都精准狠辣,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
一个敌军刚探出半个身子,就被他一刀削去了脑袋;另一个举着盾牌冲上来,他一脚踹翻,反手一刀捅进肋下。
守军跟在他身后,士气大振,喊杀声震天。
霍沉照在西面城墙用手铳狙杀敌军的旗手和军官。
他躲在城垛后,只露出半个头,动作快得像一只猎豹。
装填火药,塞入弹丸,点燃火绳,举铳瞄准,每一次枪响,便有一面敌旗倒下,或是一个披甲的敌将落马。
他打得又快又准,旁边的士兵看得目瞪口呆。
有个年轻的弓弩手愣愣地看着他,差点忘了放箭,被他一脚踹醒:“发什么愣?射!”
霍沉昱跟在父亲身边,被关叔带着,负责其中一门碗口铳的装填。
他蹲在城垛后,双手捧着药包,塞进铳膛,用木杵捣实,再填入铁弹。
动作虽不如关叔利落,但一板一眼,没有半分慌乱。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但不是因为怕,是因为那股从骨头里涌出来的紧张和兴奋。
关叔点火时,他伏低身子,双手捂住耳朵。
铁弹出膛的巨响震得他牙齿发酸,硝烟呛得他直咳嗽,眼泪都快出来了。
等硝烟散开一些,他又凑上去,准备下一轮装填。
“再来!”关叔喊道。
霍沉昱咬着牙,又开始装填第二轮,这一次他的手稳了许多,药包塞得更快,捣得更实。
关叔看了一眼,没夸他,只是嘴角动了一下,算是满意。
霍征在指挥间隙看了幼子一眼,目光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沉昱!装填完了去东面帮你大哥搬运弹。”霍征忽然开口喊到。
霍沉昱应了一声,拎起一箱铁弹,猫着腰往东面跑去。
他跑得很快,贴着城墙内侧,避开城头飞来的流矢。
背后有箭矢钉在城墙上的闷响,有火铳发射的爆鸣,有伤员的呻吟,有军官的怒吼,他充耳不闻,只盯着前方的路。
到了东面,霍沉霆正一刀砍翻一个爬上城头的敌军,满脸是血,回头看见弟弟,吼道:“趴下!”
霍沉昱本能地伏低身子,一支箭从他头顶飞过,钉在身后的木柱上,箭尾嗡嗡颤动。
他放下弹药箱,抽刀在手,守在兄长身侧。他的刀法不如大哥,但他的眼睛很尖,一眼就看见一个敌军正从侧面接近霍沉霆。
“大哥,左边!”他喊了一声,自己冲了上去,一刀架住那人的弯刀,被震退了两步。
霍沉霆转身一刀结果了那人的性命,将弟弟往身后一拽:“别逞能,在后面待着!”
这一战从卯时打到申时,整整六个时辰。
敌军发动了四次大规模进攻,每一次都被打了回去。
城墙下堆满了尸体,护城河的水被染成了暗红色。
守军也有伤亡,四十多个兄弟倒在了城墙上,还有十几个重伤被抬了下去。
霍沉昱的耳朵一直嗡嗡响,是碗口铳震的。
他的左臂被流矢擦破了一道口子,他自己都没发现,直到血顺着手腕滴在地上,才被关叔看见。
关叔撕了条布替他缠上,拍了拍他的肩膀。
敌军终于退了,丢下数百具尸体,后撤了十里扎营。
霍征没有下令追击,这只是试探性的进攻,敌军的真正主力还没有出动,更大的风暴,在后面。
将士们靠在城墙上喘气,有人喝水,有人吃干粮,有人闭着眼休息。
没有人说话,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和硝烟味,混在一起,给人一种莫名的感觉。
霍沉昱靠着城垛坐下,双腿发软。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虎口磨红了,指甲缝里全是火药灰。
他把手攥成拳头,又松开,反复几次,才觉得那点发抖慢慢止住了。
他转过头,望向城楼。
父亲还站在那里,手里握着千里镜,望着敌军撤退的方向。
暮色中,那道身影笔直如松,纹丝不动。
霍沉昱心中激荡,有父亲在,这座城就不会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