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疲态尽显。他们烦躁过,抱怨过,还说过“找回来就揍到她不能乱动为止”之类的话;但他们没想过放弃,也不愿放弃。他们心里清楚,那句话只是气话。
田岛这份低落的心理随着时间的延长愈演愈烈。表面上看不出来,但经过仔细观察,就能发现他的反应变迟钝了。
到最后上个月,出战时,即使有写轮眼的帮助,田岛一个闪失,战局失衡,被对手佛间削伤了腰。
伤口不是很深,但放任不管的话也是个大问题。田岛不会就此罢手,愤怒之余,趁佛间松懈之际,暴起反手就是一刀。佛间闪避不及,被这一刀划个正着。
本来两人身披挂甲,想伤着人也不容易,但两人用在招式上的力度实在太大,砍断了挂甲上的连接物,挂甲本身破坏,直伤皮肉。
两人同时吐了一口血,伤虽重,离死亡还有一段距离,双方地医疗点就在后方,他们可以选择往那个地点移动,也可以选择继续奋战。以佛间和田岛的身份,如果他们选择前者,将直接影响全族军心。
他们不想看到不好的情况发生,只能选择继续奋战。凭借优秀的身体素质,年龄、经验等优势,两人强忍伤痛并拉开距离,换手里剑。
手里剑较量是田岛先发起的,三勾玉写轮眼给了他足够的自信,只要是他发出去的就很少有落空的情况出现。相比之下,佛间略逊一筹,但他有准确的击落技能确保自身安全。这场战斗没有持续多久,刚才的伤口还在,血还在流,两人最后都倒在地上。
田岛最先倒下,眼见佛间和他的手里剑都要扑过来,便吃力地撑起身体,向对面用了火遁忍术,偏离了手里剑的飞行轨道,佛间的攻势也就此停止。对佛间来说,这个忍术是避开了,但自己也没了再击杀田岛的力气,他也倒下了。
斑看到了父亲那边的战斗状况,但看到并不等于可以去帮忙。父亲倒下时,他已经将对手柱间逼开;等他们赶到时,两人已奄奄一息。他们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活着,都希望他们能继续战斗,只是田岛多嘱咐了一句话。
“朝香...拜托了...找到她,照顾好她...”
“事情就是这样...”
等朝香恢复清醒,斑继续道:“希望你能谅解父亲。”
“我...”
“现在拿不出答案也没关系,我们相信你。”
朝香一听,便下意识地抬起头,发现斑的红色瞳孔在发光。可能是水光反射阳光的原因,光的强度不大,结合主人复杂的面部表情,可以看出只是单纯的情绪波动的表现。
这是朝香第一次见到斑有这样的表情,她除了惊讶当时也没想太多,愣愣地点点头。
斑满意地一笑。
“姐姐...”
坐在斑身边的泉奈道:“关于哥哥交待的事情,除了医疗领域,我可以帮助你哦。有什么问题,可以先跟我说。”
“当然,这也是经过我们两个商量的...”
斑起身道:“时间不早了,我该去工作了。希望你能尽早胜任你想要的岗位。”
他们的谈话到此结束。
下午,朝香去医疗区找到爱奈,归还了当年擅自带走的医疗器械,在爱奈的帮助下制定了接下来要做的工作计划。
过了这么多年,医疗区没什么变化,只是在爱奈管理下的医护人员有很多新面孔,老面孔相对少一些。朝香也没太在意,心想大概是出战频繁导致的新旧交替吧。
比如,当年在母亲身上发生的事。
等她到家,天色已晚。家里现在没人,想到繁重而紧凑的工作计划,虽然以自己的实际情况可以轻松完成本专业的任务,但排在后面的东西实在让人头疼。朝香担心自己是否能达到斑定的标准,连食欲都降低了,她简单吃了点东西,快速洗漱后就去睡觉了。
朦胧中,朝香站起身,发现自己身处客厅中央,正奇怪间,对面的门被猛然拉开,父亲一脸怒容地出现在她面前。
“为什么要逃走?你让我的努力全白费了!”
朝香还没来得及反应,田岛已经向她伸出手,一把抓住她的脖子,像提一只鸟似的将她提了起来。
“为什么只有你给我添这么多麻烦,你这个怪物,我要杀了你。”
“好痛苦...”
田岛掐着朝香脖子手越来越用力,出于生命本能,朝香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想张嘴求救又发不出声音,连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救命...哥哥...泉奈...救命...”
可是无论她怎么喊都没人搭理她,虽然她呼唤过的人的身影出现了,但他们都视她于无物,好像不知道有她这个人存在。
这样下去真的会被父亲勒死。她决定靠自己解决困境。
她抓住父亲掐自己的手,所有手指第一关节向内一掐,双臂就此幻化成异特龙前肢的模样,一下把田岛的手臂刺出了贯穿伤。
霎时间鲜血飞溅,田岛这才松手,朝香趁机一跳与她拉开距离。虽然流了那么多血,田岛居然跟没事人一样,他写轮眼已经打开,瞪着朝香一步一步向她走来。
“你再过来,我就把你撕成碎片!”
朝香大怒,破口大骂道:“你算什么东西?连母亲都保护不了,你这个废物,还想杀我,你妄想,我跟你没完!”
她一边骂,一边变成异特龙的样子朝田岛扑去。
“姐姐...姐姐...姐姐!”
“啊!”
眼看异特龙就要咬到田岛,一阵急促的呼唤声让这一切化为乌有,她眼前白光暴起,一声惨叫,朝香猛然醒了过来。
“姐姐,你没事吧...”
泉奈的房间就在朝香隔壁,她大喊大叫的声音惊醒了他,于是连忙跑过来察看情况,他望着一脸惊恐喘气不止的姐姐,担忧道:“你好像做了噩梦呢,发生什么事了吗?”
“是梦啊...”
朝香等自己均匀气息,手下意识地放在自己额头上,才发现脸上出了好多冷汗,她茫然地自言自语道:“我刚才说了什么...”
“不知道呢,总之声音挺大的...”
泉奈停顿一下后答道:“吓我一跳,我以为有谁来偷袭了呢。”
朝香仍旧是一脸茫然,她慢慢抬头,视线慢慢上移,最终与泉奈四目相对;只是从她眼睛中折射出的情感,给人感觉不太好。
“怎么了呀...”
泉奈见朝香可怕的表情,忍不住道:“姐姐,为什么这样看着我呢?”
“除了我,就你一个人在家吗?”
“是啊。现在是后半夜,哥哥出去夜巡了。”
“这样啊...”
朝香沉默了一会,忽然一边从被褥中爬起一边道:“我想出去走走...”
“不行的,姐姐...”
泉奈一愣,但就在他发愣的这一刹那,朝香忽然身形一歪,他赶紧上前扶住,继续道:“现在大家都在熟睡中,随便出门会影响家族防御力度的;再说了,这样的状况下也不方便出门,不是吗?”
她站不稳,是因为在起身的那一刻,头部感到一阵眩晕。等她恢复正常,泉奈已经扶着她重新躺下了。
“你是在担心我被哥哥发现吗?”
朝香有些无奈,提醒他道:“那是不可能的,别忘了上次,我在你们好几个人眼皮底下逃走的哦。”
“可是现在连正常的说话声音都办不到了,不是吗?”
朝香惊醒后,发音一直比较轻,因为辈分的关系,泉奈不好对朝香用程度更强烈的言辞,只得无奈道:“拜托了,姐姐,别为难我了,好好睡觉吧。”
泉奈嘴里说着,一边把手搭在朝香肩上一边施加压力,连被子都重新为她盖好了。
朝香确实很困,主要是因为刚才噩梦让她不敢继续睡,因为她怕同样的噩梦再次袭击自己。可泉奈一直在身边守着,自己总不能就这么一直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到天亮吧。
而且,后面还有一堆麻烦事要完成。尽管心里还在害怕,在泉奈默默的守护下,朝香终究难敌疲惫,眼皮重合在一起。
可惜天亮后,朝香还是起床晚了,而且超过了与爱奈约定的时间,她迟到了。
“第一天就迟到五分钟,这是什么态度?”
虽然朝香在跨进爱奈办公室后,就已经为迟到的事忏悔而道谦了,爱奈本人是没说什么,但不代表其他同事也不会说什么,即使朝香道过歉,这个人不但不住嘴,反而开始责备起来:“朝香,你应该明白自己回来是要干什么的,即便有族长他们在你身后,你也不要太过分了。”
“好了,胡田...”
爱奈见朝香挂着笑容的脸色僵在那儿不知所措,忍不住对这位叫胡田的男性同胞道:“朝香才刚回来,这么长的空白期,有点不适应是难免的,你不要对她这么苛刻。”
“可是,我说的都是事实...”
胡田固执道:“爱奈队长,我们不能为她一个人,修改整个部门的规定啊。”
“都说了让你不要这么苛刻了...”
爱奈一边扔给胡田程度稍强的一句,一边起身走到朝香面前道:“你还好吧?”
“你的眼睛...”
见她一脸不明所以的表情,爱奈指着自己的眼睛,笑道:“这里,有点黑眼圈哦,是不是没睡好呢?”
“还好啦...”
朝香迟疑了一会,又笑着回答道:“比在外面好多了。”
“不要勉强自己哦,还是趁这段时间调养一下身体比较好...”
爱奈对朝香说完,又回头对身后的胡田指示道:“十五分钟后,我们一起去医务大厅。我把训练计划书交给你们,按照上面说的给朝香安排任务就可以了。”
“可是...”
胡田看了朝香一眼,不解道:“您不是说了她有很长的空白期不是吗,让她和新入职的人员一起训练不是更好吗?”
“没那个必要...”
爱奈耐心解释道:“你是在朝香不在的时间里一路晋升到现在的岗位的,不了解她的情况也正常。只要按照我的计划书执行就行,你很快就会明白我的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