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干什么!”
斑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他怒道:“你不知道这样很危险吗?有人受伤的话怎么办?”
朝香没有恶意,正因为她对两人实力有足够的信任,才会对他们放出这一镖,如果这么简单的一招都躲不过,斑和泉奈也不可能活到今天。这个道理斑明白,泉奈也不会不懂。
只是不明白她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一来平时她都是用呼唤叫他们停下的,二来这种新方式确实存在安全隐患,所以斑才会生气,以至于言辞都带上了责备的意思。
朝香隐忍的表情倒映在斑红色的瞳孔中,她没有解释,咬咬嘴唇,用生硬的语气道:“到吃午饭的时间了。”
斑和泉奈每切磋完一次身上都是汗涔涔的。由于现在是正月,不比平时忙于工作,朝香没让他们直接去饭厅,而是要求他们沐浴更衣后再去。
明明是三人久别重逢的第一个新年,两人不明白朝香今天为什么会不开心,一路上都在互相讨论这个问题,他们穿着早上看日出时穿过的和服进入饭厅,相对入座。
“咱们最好不要喝酒,用黑豆浆代替吧。”
朝香把饭菜端上桌后,一边走到泉奈身边坐下一边道:“这就是咱们的年饭了。”
两人望着她听她说完,这才把视线移到食物上,看清食物的样子后,表情慢慢地从平静转为惊讶,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在斑的表情中,泉奈还发现了痛苦的神色。
桌上的饭菜确实有年糕和面条这些东西,可一闻就知道它们的成分并不普通,因为里面有鱼,而且还是海鱼的味道。不管去腥工作做得多到位,只要吃到嘴里斑就会觉得恶心,如果勉强自己咽下去的话一定会呕吐的。
除此之外,昆布、鲷鱼这类新年中应该出现的海鲜菜一个都不少。其实,宇智波营地坐落在内陆地区,离海还有段距离;而且也不是每个家庭的菜都千篇一律,不是必须按照习俗来做的,大家都是按自家的实际情况调整年菜的成分。
斑理解朝香之前长期独身在外,饮食条件不好想趁机恶补营养的心情,可对自己来说海鲜属于禁忌,这件事她应该知道;即使忘记了,刚回来那次泉奈也提醒过她,加上前几天过生日晚上端出的菜里没有多少海鲜,把这些事例集中起来,要获知她的想法还是比较容易的。
虽如此,斑也不打算一开始就明说,他试探道:“我虽然明白你的心情,如果全部都是海鲜菜会不会太单调了?”
朝香似乎已经料到他会这样说,淡淡道:“有吗?我记得惠方卷里应该有放蔬菜,也不算‘都是海鲜’才对啊。”
“我不是那个意思...”
有蔬菜是没错,但把它们跟海鲜放在一起,味道也受到影响了不是吗?
斑一边这么想一边头疼道:“我平时不吃海鲜,这件事你应该知道的。”
朝香盯着斑看了一会,忽然冷笑一声道:“原来是这个原因吗?哥哥,别忘了我们的身体还在成长期,有些营养是必不可少的,还是不要挑食比较好哦。”
说完,也不管斑一脸的无奈,和泉奈一起拿起筷子道:“我开动了。”
三人本来属于至亲关系,互相交流不必那么郑重,但斑好歹是年龄最大的,朝香毕竟比斑小,又是女性,本来谁都有不喜欢的东西,这样直接把斑的饮食禁忌说成挑食,等于故意曲解斑的本意。
少年时期的斑有着与同龄人一样年轻气盛的特点,对方公然明知故犯,这个情况自己还是第一次碰到,他觉得自己没有得到应有的尊重,也不想再吐一次,冲动之下也顾不得言辞了,于是起身激动道:“这是什么意思?你能不能不要经常给我买这些东西,适可而止吧!”
这句话命令语气比较重,不仅如此声音也比较大。除了朝香,身边的泉奈也被他吓了一跳,两人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望着斑。
话一说完,斑自己也觉得有些过分了,刚才一时冲动,只想着一定要阻止朝香继续这么做,可说出来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怎能收回?
“朝香...我...”
他本想说点什么用于解释,但已经晚了。听这句话的人各有不同的反应,泉奈只来得及对斑喊出一个称谓名词,朝香那边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反应过来,除了累积在心中的愤怒,现在又是一股浓重的委屈感袭来。
随着“咔”一道清脆的声音,朝香手中的筷子被折断,她咽下嘴中的菜,同样起身嚷道:“什么叫‘经常’?我才回来多久就被你用一句‘经常’来评价,不要动不动就命令我!”
这句话同样用了命令语气,那种不是女性可以随便用的命令语气。不仅泉奈,连斑都被她的气势吓到了;饭厅的气氛开始变得尴尬,泉奈被眼前的情形惊呆,不知不觉中嘴里衔着的菜都掉了下来。
朝香不能像斑那样快速恢复正常,她的情绪开始失控,吃饭的心情已全无踪迹。
“我...我...”
即使脸上的表情和斑一样出现了诧异和懊悔,心中的歉意却很快消失了,她咬咬牙,瞪着斑又嚷了一句:“我讨厌你!”
说完饭也不吃了,她扔下手中被折断的筷子,身形一闪冲向门口离开了饭厅。
“喂,朝香!”
她动身的同时带起一阵风,让两人如梦初醒,斑下意识地回头去喊,却收效甚微,回答他的只是一阵渐行渐远的急促的脚步声。
“哥哥...”
谁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泉奈定了定神,提醒斑道:“刚才的话,好像有点过头了。”
朝香离开后,斑遵循本能伸出的手停在空中好一会才放下来,然后就一直低着头。泉奈看不清他的脸,不过也不难猜测他的表情。
斑带着叹息坐回原地,痛苦道:“真是没办法啊,该怎么办呢?”
泉奈此时没有说话,正默默地看着斑,按照自己对斑的了解,应该适当给他思考的时间。
整个饭厅忽然变得安静,外面的声响清楚地传入两人耳中。斑此时的姿态和说过的话,在泉奈眼里不知为何在斑身上看到了父亲的身影,两人的影像重叠在一起,如出一辙。
太像了。
泉奈不禁在内心感慨着,等了一会才道:“哥哥,你还记得带姐姐回来那天,我们一起追踪姐姐的时候,爱奈姐姐说过的话吗?”
“爱奈姐姐?”
斑抬起头愣愣地望着泉奈,脑中回忆着当时的情形,猛然间像想起了什么似的道:“难道说...”
泉奈点点头,微笑道:“我觉得,可能当年发生的事在姐姐心中留下的伤痕很深,现在还没有从中走出来的原因吧。”
“这么说的话,她故意做一桌海鲜菜就是为了...”
“大概是想测试我们吧...”
泉奈尴尬地笑道:“我们当时不是告诉过姐姐‘我们会尽全力让她不再受到与当年一样的待遇’的吗?”
斑听后略作思考,又是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泉奈又不失时机地道:“如果哥哥想解释的话,还是不要拖太久比较好哦。”
“说得也是。”
多亏泉奈的帮助,斑脸上的痛苦表情一扫而空,此时又站起身振奋道:“那我现在就去找她。”
泉奈疑惑道:“现在,不等吃完饭再去吗?”
斑笑道:“是啊,我想尽快把这件事解决了,而且我不想再吐一次了。”
“这么说是没错啦...”
泉奈尴尬道:“我有点担心如果姐姐知道了,可能还是会不高兴的吧。”
斑一愣,人总会忘记最简单也是最重要的事情,泉奈说得没错,刚才不就是因为这件事吵起来的吗?
“看来还是没别的办法呀。”
斑苦笑着重新坐下道:“只能先把这顿饭吃了再说了。”
按照计划,后面的事项是出门探亲。虽然朝香情绪不佳,两人动身前还是向她发出同行的邀请。
结果当然是被拒绝了。虽然确认过她在房间,但房门紧闭,没有回音自然就没有争吵,双方连面都没见着。时间有限,两人不可能就这样站在这里一边吃闭门羹一边做她的思想工作,斑果断决定只带着泉奈去探亲。
一般家庭不会过问太多对方的家事。既然是领导层面,多少会涉及到一些政治交往的因素。不过关于朝香没在场的问题,由于年前在全族大会提起过,多数亲戚也没有问太多,只有奶奶对这件事比较关心,她把这件事与宇智波炽兄弟事件放在一起,叮嘱斑要多多关注她。
“这个年纪的少女是很重要的时候哦。安排得好的话,说不定能对你们的事业有所帮助。”
由于奶奶在田岛过世后对两人照顾有加,他们聊了很久。斑嘴上应承着,心里并不想按这个观点去做。他认为这属于“利用”行为,不符合自己的行事风格,这属于朝香自己的事,让她自己做主吧,父亲在世时不就是因为类似的事让自己与朝香的关系崩塌的吗?可又担心朝香因为单纯而误事,内心非常矛盾。
回家时天渐黑,斑嘱咐泉奈这些谈话内容要对朝香保密,一到家,中午入口的食物积累在内的恶心感忍耐到极限,不顾一切地冲进卫生间大吐起来。
泉奈失笑道:“真是的,虽说赶时间也不能这样啊。”
他无奈地摇摇头,俯身准备把斑丢在玄关的户外鞋收好,却意外发现放在鞋柜角落一双稍小的户外鞋不见了。
家里除了修行场,其它地方是不需要鞋的,那边的鞋子比起自己和斑,另一双的磨损程度要轻一些,它仍躺在那里不曾被移动;现在不是睡觉时间,他们也没有在这时候出门的习惯。泉奈感到有些不对劲,又往朝香的房间去一探究竟,里面却空无一人。
在泉奈忙碌的时间中,斑把午后吃进去的食物全吐了出来,此时感觉身体有些使不上力,他有些懊恼地道:“可恶,这个丫头是不是过分了。”
“哥哥...”
他正想整理一下还没来得及脱下的服装,忽听得身后传来泉奈的声音,转身时泉奈已经出现在门口,只听他继续道:“没看到姐姐在家,难道说...”
“没必要那么紧张吧...”
斑手上一边忙活一边道:“说不定跟往常一样,躲在哪跟我们开玩笑呢。”
“可是,我没看到门口的鞋子...”
泉奈道:“虽说是正月,咱们也有几次遇袭的经历。如果正好被姐姐遇上的话...”
“也是...”
斑停下正在整理服装的手,叹道:“非战时期出现人员损失还是挺头疼的。没办法,那就去找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