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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花渐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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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物品授予后,在众族员的鼓掌声中,三人先面向众人鞠躬感谢,斑手举团扇之盾向大家示意,而泉奈和朝香则以挥手示意。完成这一节,元老又宣读了仪式上惯例要念的规章制度,接下来还要在众部长的簇拥下,环绕族群营地一周。

如果说宣读规章制度还有休息的机会,到环游族群营地就暴露了朝香“体力不足”这个弱点。营地周边的地貌为确保族群安全,被设置得相当复杂,有人为的凹凸不平,也有天然的拔地而起,总之几乎没有平坦的地方。起初朝香还能凭借在树丛间跳跃的身法跟上大家的速度,没过多久就掉在队伍后面,如果不是泉奈及时伸出援手,恐怕完不成这“环绕一周”的任务。

就任仪式结束后,所有人各自散去,兄弟三人也维持着一身原有的装束自行回家。一进家门,斑泉两人一边同时一叹说着“终于结束了”一边解下身上的叠层挂甲,离开玄关前,斑说了一句让朝香把这些装备送回它们该在的地方去。

“我一个人吗?”

朝香正在解开固定披风用的绳结,听到这句话觉得不可思议,为难道:“这可是真材实料的金属,两套加起来相当于一个十岁少年的重量,我一个人是不是有点...”

“没办法啊。我们一会要体术修炼,我晚上还要工作。再说了...”

斑一边说一边过来靠近朝香,压低声音道:“连绕营地一圈的体力都没有,作为战争时代的忍者,你觉得合适吗?”

“可是,我...”

“好了,别撒娇了。我相信你有能力解决这个问题。”

斑看出朝香的心思,也知道泉奈可能会帮她说话,就笑着拉起泉奈就往里走,嘴里向朝香交代道:“做完这个,记得帮泉奈准备晚饭哦。”

“真是的,哥哥到底在想什么呢。我手都在发抖了。”

虽然家里不比外面,朝香还是用召唤术请雪风过来帮忙搬运这些挂甲,接着又按照斑的话去饭厅,那边有泉奈一边等洗澡一边利用时间处理食材,她一进门就朝泉奈抱怨道:“既然是放在自己房间里的,为什么不自己带回还特地让我送过去。”

“姐姐辛苦了。”

泉奈一边忙着削土豆皮一边面无表情地道:“很抱歉我不能过去帮忙。修炼结束后我就过来准备晚饭了。”

“对了,哥哥呢?”

朝香想靠在一边休息的身形一滞,左顾右盼着道:“刚才的话要是被他听到的话...”

“放心吧,他去泡澡了,说不定又在里面打盹呢。”

泉奈虽然常做饭却因当时经济条件有限,很少食用这种今天常见的蔬菜,不知为何说到这里心里有几分烦闷,忍不住下刀动作加快,语气也不平衡地道:“这里离澡堂那么远,这点声音他怎么...好痛!”

“没事吧,小心点。”

朝香见他力道出错割伤自己,伸手拿出他放在口腔中的伤口,带上医疗忍术仅轻轻一抚就让流血的伤口凝结成伤疤,嘴里叹道:“有件事我不明白:哥哥为什么总喜欢逼迫我做事。从回来学习家族规章制度到今天接任医疗部部长,任务接连不断,连喘口气都难。”

“我也是这样的啊。”

泉奈受到朝香影响,也倒苦水道:“自从我的修行任务由哥哥全权负责,就每天都是这样的日子,稍有松懈就容易被训斥。哪怕是今天分岗为全族效力,还免不了隔三差五的被‘教导’呢。”

朝香处理好接过来的土豆,叹道:“这么说,他对每个人都这样咯?”

“也不是。”

泉奈一边帮忙用炊具接水一边道:“这种严格只是对我们两人的,对其他族员就是另一种意思了。”

“我倒是希望他把我当‘其他族员’看待...”

朝香一边做餐前准备一边小声嘟囔,发现被泉奈听到就笑着打岔道:“我的意思是,这样不就可以轻松点了嘛。”

“姐姐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泉奈意味深长的一笑道:“哥哥一向很重视姐姐的,这句话要是被哥哥听到了,他恐怕会生气的哦。”

“那你倒说说,是怎么个重视法。”

虽然这么说,朝香也没有给泉奈解释的机会,手里一边把炊具放在灶上等泉奈生火加热,嘴里一边道:“我知道你会说什么,‘轻松点的选择就是把我嫁出去’。他说过好几遍了,你就不要重复了。”

“那是哥哥口是心非的老毛病。他只是想拿这件事刺激姐姐,并非真的要这么做。姐姐既然对这件事这么反感,哥哥又怎么会随意明知故犯被你讨厌呢?”

从泉奈嘴边离开的火球点燃炉灶中的柴草,听完朝香的话又失笑道:“姐姐在哥哥心里的位置是不可替代的,放心吧。”

“是吗?感觉这所谓的‘不可替代’是不是太多了,拥挤不堪,我受之不起。”

听泉奈这么说朝香脸一红,手上的活暂停片刻,等灶上的水烧开蒸汽腾起,她又道:“很多时候我都在怀疑,他是不是想借族长的职位便利窃玉偷香,寻花问柳,风流苟且之事一样不落,才想努力得到这个位置的吧。有这样一个哥哥,不要说我应该像被他宠幸的女人那样受宠若惊,我只觉得丢脸!”

“哈哈,姐这是在吃醋吗?”

泉奈正准备把手里的菜叶扔进沸腾的水里,朝香的反应让他觉得很有意思,就调侃着道:“那句话是哥哥自己跟我说过的,平时也看得出他的心意。我想姐姐担心的事情应该不会发生。别看哥哥那样子,其实他一直...”

话音未落,一只细长的东西忽然从泉奈眼前飞过,正好带走自己手中最上面的那片菜叶,只听“叮”一声响,那东西已有一半扎进盛着沸水的锅后面的墙上,被贯穿挂在上面的菜叶受震动影响居然慢慢裂成两半,正好飘进锅中。

仔细一看能看清这根细长的东西是一根原木筷子,再顺着飞过来的反方向望去,映入眼帘的是朝香发招未收的手。

“你说什么?我好像没听清楚。”

等她收起这只张开的手,藏在这只手后面的是一双可怕的眼睛,她声音发寒,缓缓地道:“麻烦再说一遍好吗?”

“不,没什么。”

别看朝香平时和自己一样和蔼可亲,一旦被惹怒就容易出现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现在虽然没发作那模样也够可怕了,泉奈不敢惹怒朝香,赶紧转移话题道:“啊对了。我想起来了,既然姐姐已经荣升医疗部部长,爱奈姐姐说作为部长顾问,有义务培训新部长熟悉部门内的规章制度和日常工作流程,她希望你明天就到部长办公室接受她的指导。”

“是吗?那太好了。”

朝香那犀利转变成温暖的笑容让泉奈松了口气,只听她道:“我正在担心会不会因为业务不熟导致工作出错,如果成了那样挨哥哥的骂就太委屈了。谢谢你,泉奈。”

泉奈的话不比外面的流言蜚语是相当有分量的,所以朝香一直惦记着那句话,连吃饭坐在两人对面都有一种浑身不自在的感觉。她想逃离这种尴尬,所以第二天早早去了爱奈指定的地方,企图用忙碌的工作掩盖心里的胡思乱想。

但逃避终究不是正确的解决之道,既然已身为医疗部部长,出于工作原因也要和族长抬头不见低头见,怎么可能避而不见呢?

某天,爱奈和朝香在部长办公室里讨论,部门内每个岗位的工作细则是否需要调整。忽然宏明敲门进来给两人递上一封指令函,内容是族长召集众部长开会,就她们正在讨论的事汇报结果。

宇智波在历史长河中存在的这千余年,对非高层人员的管理方法会顺应时代的变化而变化。因为长期征战带来的问题必须尽快解决,一成不变容易扼杀家族的活力,他们也不会繁衍至今。

只是某些核心是万变不离其宗的。

会议地点在营地中心,斑泉对面坐着十几个人,里面有部门部长也有与其随行的顾问。每个部门的负责人按惯例安排的座次就座,朝香与族长的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但据泉奈说明,她的发言顺序被放在最后。

众部长已经把报告整理好,由顾问逐一交到泉奈手里,再由他递给斑,接着部长们开始逐一发言解释。鉴于有“战局吃紧,人员补充供不应求”这个背景,除了军事部本身要扩充战力,法律部和行政部联合请求逐步放开对流动人员的入族限制,加大族内治安力度,提高医疗水平,避免族内战力枯竭。档案部和教育部为保证自己保护对象的安全,请求加强警戒。受其他部门需求变化的影响,贸易部也提出要加强对外通商,保证有足够的资金供家族周转。

“报告中已经罗列了需要修改的细节,请族长大人审批。”

因军事部由族长直辖,平时有其他方式公示动态信息,似乎不用特别说明什么。六大部门部长发言后,由法律部部长宇智波彦以这句话总结,除了医疗部部长朝香从头到尾默不作声。

她一言不发的原因,不是无话可说也不是部门没有需要改变的地方,而是为其他部门部长的发言而惊讶。也难怪,因为这些年来当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一意搞开发去了。

其他部长在汇报工作,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心里在想什么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等所有人汇报完,斑见她没反应便叫了她好几次,她还是像没听到一样在发呆,直到旁边的爱奈忍不住碰了碰她。

“是,哥...不,族长大人。”

“你在想什么呢。”

看她反应的架势似乎还想站起来,斑也只是随口一问,没有深究下去的意思,他将会议开始时问过的问题重复一遍道:“医疗部的情况如何?”

“医疗部是...这个...那...”

朝香支支吾吾半天不仅说不出个所以然,眼睛到处看遍了,就是不敢看斑的眼睛。报告明明已经交上去了,也明明是自己和爱奈共同完成的,可不知为何一被问到就全忘了。

为什么?

可能是第一次经历这类场合,怕出错被斑当场责备自己而紧张,也可能是想起上次泉奈讲的那几句话,再和斑面对面感到难为情。那种心跳加快又口舌发干的感觉,恐怕即使是本人也难以说清原因吧。

“怎么了,朝香。”

坐在她旁边的人是行政部部长淳一,他擅自将朝香这个奇怪的反应定义为紧张,开口打圆场道:“都是同族同姓的一家人,两位族长又是你兄弟,有什么想说的直接说就可以了,没有紧张的必要吧。”

“说起来,朝香好像快到可以喝酒的年龄了,时间过得真快呢。”

另一边档案馆部长骏也似笑非笑地道:“这个岁数无论是高层还是平常族员,女同胞不仅是有夫之妇,也为人母了。朝香明明这么漂亮的一个女孩子,至今还没谈婚论嫁,是不是有点可惜了。”

教育部部长直子位置比较远,她也知道这件事,顺势参与到调侃她的队伍中道:“可能是不方便告诉我们吧。”

说完,除了朝香和斑两人,连泉奈都和大家一起笑出了声。放在心里的事成了不是秘密的秘密,这是朝香没想到的,她那份难为情已经让自己不知不觉低下头来,从脸到耳朵一阵发烫。

“好了,玩笑就点到为止了。”

朝香那满面通红的样子,斑也是想笑的,但他更担心会议应有的气氛失去控制,就用手中的报告掩饰了自己的表情,等室内恢复平静,又听他道:“现在情况不乐观,还有很多问题要解决呢。朝香,这报告的内容是你写的吗?”

“是的。”

朝香满面潮红还没消退,目光与斑的视线一触即开,声音小到连自己都听不清:“因为是第一次写这样的报告,称谓、格式、整理是爱奈姐姐指导的。”

“是吗。”

斑平静的脸上出现一抹笑容,他一边整理手上的报告一边道:“医疗部的重要程度仅次于军事部,不能出差错哦。报告我都收到了,三天内会通知你们查收批复。如果没有别的事就散会了。”

从基层员工到掌管整个部门的部长,有如此青云直上的待遇多亏斑的精心栽培。朝香明白,只是缺乏循序渐进的履历造成落差巨大的日常,让她倍感压力,以为交上去就没事了,结果隔天斑就因为报告的事紧急传令她过去。

光是部长的日常工作就够自己头疼了,现在又来一道紧急传令。哥哥,能不能请你放过我呢?

朝香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是好,如果没有爱奈伸出援手,恐怕她还会做出“违抗传令”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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