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斑明言道出,众部长也不会当面说什么。他们遵循斑的指令,按部就班地在会议厅执行工作,直到任务完成。
“朝香。”
从会议厅回到族长办公室,斑忽然道:“泉奈今天的工作内容有哪些?”
朝香从两人交接班时就在场,自泉奈离开后一直默默地跟在斑身边,听到斑的问题,一边看被他交到自己手里的文件一边道:“现在到年底了。各部门除了年度报告,还要为新年做准备。哥哥首先要在当天的报告上签字并留给族长作最终批复。接着在营地内转一圈跟族员打招呼、出席一些商店举行的商业活动、教育部新战力训练视察等。”
“这不都是些杂事嘛。”
朝香读到一半,斑的声音忽然出现将她的犹豫打断,在一个不易察觉的角落里,他嘴角上扬,言语中还有掩饰不住的喜意:“看来会比我想象中的更轻松呢。”
听完他的话,朝香本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在陪同斑执行第一个任务时硬生生咽了回去。虽然不敢说很了解斑,至少知道他不比泉奈擅长处理这类场合。
夜班也有巡视,但不像白天要接触各种各样的族员;起初斑还能维持首领应有的仪态。随着交流对象越来越多又越来越复杂,斑脸上的笑容也变得越来越僵硬,尤其在非战成员面前,特别是被他美貌迷住的女性,他显得手足无措。
这样一来难免会耽误时间。朝香站在一旁,斑事先未说明,她也不好随意上前干预。见他急得额角冒汗的样子,朝香才知道憋笑也是相当辛苦的事,直到斑斜眼瞪过来才把这笑容硬生生地收回去。
转完一圈再赶到一家正在举办店庆活动的商店。这是街角一家占地不大的酒馆,跟着宇智波营业已超百年,前段时间通过贸易部从土之国订购一批酒和咖啡,同时还申请请族长帮忙推广,当时签下这份文件的是泉奈,如今两人换岗,这份差事自然落到斑头上。今天是开售第一天,等他们赶到会场已布置完毕。考虑到时间问题,大家决定咖啡优先,族长首先要在活动现场当众拆封商品。
在平时的日常生活中,斑有自己的习惯;而众目睽睽下,一个不起眼的生活细节也开始变得不利索,区区一个拆包装盒的小事居然也能成为困扰。如此局面好在赶在周围人觉得奇怪之前得到解决,对连休24小时的斑来说拿咖啡提神的意义不大,但明明第一次品尝,苦得眼角抽筋还不得不拿出真诚的笑容夸赞它的味道。
斑一边忍受咖啡的苦味一边坚持脸上平易近人的笑容,到了教育部接触正在接受战前训练的少儿战力,即便是生硬的笑容也变得难以维持。回到族长办公室后,有人送来一份内部联络文件,说族长不支持教育部向贸易部递交的训练资金申请。
斑读完标题觉得难以置信,说自己已经在申请批复上签了字,不存在“不支持”的说法。
“问题在这里。”
朝香接过文件仔细读了一遍,指着上面的照片回复道:“因为照片上哥哥的表情...”
“他们竟然这样解读...我不是这个意思。光是维持平易近人的姿态就已经够累的了。后来又喝了咖啡苦得难受,有点坚持不住。”
斑仔细看完报告,看到上面说因为他的态度导致训练部经费短缺,少儿战力训练被迫陷入停滞后,又惊又无奈地道:“我并不想让事情变成这样。”
“是啊。看来白天的工作并不轻松。”
眼见斑抱头苦恼的样子,朝香有些心疼,她先等了一会,再拿起那份任务列表道:“但时间不多了。马上是午饭时间,法律部和行政部的部长要来参加,他们需要族长批复外来人员的入住申请,对普通族员管理条例的更新判定。另外,还有我们医疗部对特殊伤患的治疗总结,也需要族长批复才能递交给档案馆。”
“可是...”
斑瞥一眼任务列表后头更疼了:“少儿战力直接关系到家族的未来,如果不把这件事办好,族群可能受到深远的负面影响。”
“我觉得可能没那么多时间了。”
说话间,从室外走廊传来脚步声。两人同时且及时地作出反应,斑下意识地往门的方向走,朝香也紧随其后提醒道:“毕竟时间有限,每项任务又都很重要,需要高效率地完成它们。既然一直以来白天工作没什么问题...我想,如果是泉奈的话,应该也是这么想的。”
两人边说边走,很快就到办公区餐厅门口。当斑的表情从担忧变回严肃,朝香心下又担心自己是否言辞不当让他感到不快,越到后面音量变得越小。
斑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作为回应,一旁的后勤人员为两人打开餐厅大门,两位部长早已入座等候,“餐厅会议”如期举行。但在用餐过程中朝香看出斑有些心不在焉,没了往常的那份专注。
几人面面相觑,但也没多问,朝香更是把医疗部的文件直接收回,都默契地静待他的指令结束餐会。
“哥哥。”
没有族长下一步指令,后勤人员也不会随意上前做善后处理。眼看斑呆滞的眼神,朝香忍不住唤了一声。
“我还是放不下那件事。”
经她一声呼唤,斑一惊之下回到现实,他颓然起身,向后勤人员发出善后指令后同朝香离开餐厅,路上他继续道:“平时明明可以按自己的习惯处理公务的。”
朝香知道这是他没怎么吃东西的原因,干笑道:“看来,泉奈好像没有这样的条件呢。”
“可能吧。”
斑随口应付着。两人离办公室还有段距离,忽然远远听到会议室门后有争吵声,明明还有下午的任务等着他,又不能放下眼前的突发状况不管。
“要不要去看看?”
在朝香伴随着苦笑的询问下,被争吵声愣住的斑忍不住又是一声叹息,门打开后,和朝香一起进入会议室。
争吵双方是档案馆和贸易部的成员,虽不是部长,若忽视不管的话问题也不小。但斑不擅长协调,投入大量时间和精力才摆平这场争论,让双方回归正常工作的轨道。这次突发状况消耗了原有的空隙时间,前脚离开会议室,后脚又立即投入下午的工作,等完成早上那间酒馆的“新酒品尝”任务,头顶天色已擦黑,手上泉奈递交的任务列表也见了底。
“今天的工作结束了。哥哥。”
朝香收起列表,再看斑已经是一脸疲惫,加上方才喝的酒,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酒气,昏昏欲睡。
“没事吧,哥哥?”
“没事。这个叫‘威士忌’的酒度数有点高而已。这是今天的交接报告和夜班任务。”
朝香鲜少有机会看见斑喝醉的样子,也不知真假。完成当天的交接任务,斑边打着哈欠边向朝香道晚安,人已经在往家的方向移动。
朝香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街道拐角,看了一眼手中的文件,默默地往族长办公区的方向走。打开办公室门,泉奈望着窗外晚霞的侧影映入眼帘。
“晚上好,姐姐。”
“晚上好。昨天整天工作辛苦了。”
“这不算什么。哥哥呢?”
“哥哥喝了点酒,先回去休息了。这是他托我转交给你的文件。”
“是吗?”
泉奈没有接朝香递过来的东西,嘴角一勾,转身笑道:“白天的工作能让他睡了24小时还要睡。看来也没他想得那么轻松嘛。”
“好像也是。”
朝香跟着笑了两声,顺手把文件放桌上,先问泉奈是否还需要自己陪同,见泉奈摇头又嘱咐几句才带上办公室的门离开。
过了几天,泉奈对新岗位兴致不减,毕竟没有白天那么多杂事,夜深人静灯火寥寥,有大量时间专注于自己想做的事;只是族长职位夜班的职责无人能分担,压力之大让他有种窒息感。而斑就有点头疼了,以为可以借机放松一下,不想又被一眼看不到头的杂事缠身,相当于自己不擅长的事务被职位针对,新的压力接踵而至。
两人看上去一如往常,虽对彼此的不易有所了解,行为上依然很沉默,不知是性格所致还是需要更多时间调整。朝香也想目睹事情发展的过程,但她的任务没给她这个时间,研发抑制万花筒写轮眼副作用的药水迫在眉睫,她不得不回到自己的工作中去。
与此同时,几个大国的雇佣文件相继被送到族长办公室。虽说能力被调换又被对手察觉,好歹两人毕竟是兄弟,区区能力互换还不至于成致命伤,所幸每次负伤状况并不严重。
又过了几天,斑依旧在副族长的岗位上,当他看完医疗部送来的报告,传令让部长过来时,面前出现的却是爱奈的身影。
“爱奈姐姐。为什么...”
“朝香几天前就出门了,她委托我做代理部长主持一切部长职务,目前还没回来。”
“出门?”
斑心头一紧,皱眉道:“去哪了?”
“说是先去水之国买药材,再去土之国提炼,最后还要去风之国做善后处理。”
爱奈一边如实回答一边把一张纸递给斑,笑道:“您是担心她的安全吗?”
“都好几天了,我不记得有批准她单独出去这么长时间。”
那张纸是前段时间朝香委托泉奈批准的外出准许令,斑忍着头痛看完,不悦道:“这丫头,拿研发药物当理由趁机到处乱跑,真是不让人省心。”
爱奈忍不住笑出声,问是不是报告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斑摇摇头,只是感谢她的帮助,爱奈看着斑停顿片刻后告退。等她离开后,斑满脸的担忧,手上将报告和那份准许令一起放入抽屉再继续后面的工作。
不想朝香这一出门持续数月之久,研制成功的药和家书,通过天狼帮忙等方式及时送到斑泉手上。留在档案馆的治疗资料被灵活运用于实战中,一次次地帮助家族度过难关。但斑泉等人依然挂念她的安危,希望她尽快回来。
某天,斑泉正在办公室讨论关于全族战力出征的事,聊到中途有人敲门进来,向两人报告说朝香已经回来,按例找族长汇报外出细节。
“好久不见了。哥哥,泉奈。”
随着报告人的传唤声落下,朝香的身影出现在门前,向族长行礼后又看了看斑泉两人,见他们的交流没了上次那样的冰冷,先是一愣,再随之一笑。
“辛苦了。”
面对斑这句客套话,朝香也做了相应的回应,她一边把手上装着药水的包递交上去一边问道:“这眼睛,什么时候...怎么恢复的?”
“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候恢复的,不知不觉间就这样了。”
泉奈笑道:“细想起来,也多亏有这份经历才使我们的关系得到修复。还得感谢姐姐呢。”
“是吗?”
朝香嘴上应付着,心里反复念叨‘歪打正着’四个字,她下意识地看向斑,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便也放下心来,说了句:“那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