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与淮瞪了眼水桶，又瞪了眼贺绥安，“你把大鸟喂螃蟹了？”

“没，”贺绥安搓了搓鼻子，从口袋里掏出两根灰不溜秋的羽毛，“大鸟在这呢。”

两根羽毛安静地躺在他手心，梁与淮眉毛皱得更厉害了，刚要开口说什么贺绥安就意识到了不对，他把手心收拢，

“大鸟被蠢胖子放飞了，就剩两根羽毛了，”贺绥安说，“螃蟹是他赔给咱俩的。”

他把盖在桶上的布掀开，给梁与淮看里头乱爬的十只小河蟹，

“啧，”贺绥安蹲下，“这十只加起来还没一只大鸟大呢。”

“你叫声大螃蟹试试。”梁与淮靠着门，

“为什么？”贺绥安仰头看了眼，不知原因地挠了挠头，又垂下脑袋对着桶里小声叫了句，“大螃蟹？”

十只大螃蟹挥舞着二十个小钳子，爬到桶壁上的一只差点夹到贺绥安垂下的头发，贺绥安回过味，愤愤地站起来，“我有病啊，螃蟹又不会说话。”

梁与淮笑了笑，走出门想把水桶拎进别墅，

“十只加起来还不够一只大，别吃了吧。”贺绥安说了句，

“要养？”梁与淮挑了挑眉，“不怕跟大鸟一样飞了吗。”

“螃蟹又没翅膀。”贺绥安把桶拎出了别墅，往后山的小池塘走。

螃蟹没长翅膀，但是爬的很快，贺绥安嘴上没把梁与淮说的当回事，心里却还是担心连它们也越狱了，他想了想，最后把装着螃蟹的水倒进了池塘一眼望过去最深的地方，这么高的水位，螃蟹应该爬不出来了吧，

贺绥安坐到鹅卵石上悠然地想，

“你……”梁与淮看着他行云流水的动作，连阻止都没来得及，最后叹了口气，“算了。”

“算什么算了？”贺绥安晃着腿，入秋的天已经有些凉了，池子里一阵阵凉风顺着他裤管往上吹，

梁与淮不想打击他，看了眼翻起红浪的天没说话，半晌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伸出一只手，

他把手掌摊开放在贺绥安面前，“大鸟。”

贺绥安垂了垂眼，把口袋里的羽毛放在了他手心，声音很低的说了句，“天冷了，”

“大鸟会不会冻死啊。”

“不会，”梁与淮看了他一眼，“它身上还有很多羽毛。”

“那它会不会饿死，现在虫子很难找的。”贺绥安偏了偏脑袋，跟梁与淮对视，“……我跟它说找不到虫子就去馄饨店对面的巷子里，我帮它抓。”

说完他又撇撇嘴，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它记住没有。”

梁与淮看着他的眼睛，能感觉到他的心情在往下落，就像天上越来越红又越来越暗的太阳一样，

他只见过贺绥安哭过一次，但很多情况下贺绥安的情绪表露的都很显眼，比如现在，或许贺绥安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在说完这句话之后视线从梁与淮的脸上落到了梁与淮搭在池边的手上，

他在难过，

梁与淮想。

“看大鸟！”梁与淮把贺绥安往下垂的脑袋掰了回去，对准红云翻涌的远处，

几只和大鸟长的一模一样的鸟正挥着翅膀高飞，所过之处全都留下了一道细细的白痕，

贺绥安激动地站起来，差点把梁与淮撞到河里，“你知道哪只是大鸟！？”

梁与淮稳了稳身形，点点头，指着他也不知道指的到底是哪只鸟说，“那只就是。”

贺绥安相信了，回馄饨店的一路都在笑，等到了房间后，把一整罐青青大肥虫都带去了店对面的巷子里，

大鸟交到好朋友了，应该不绝食了吧。

国庆小长假里各科老师布置了不少作业，光一个数学就发了五张试卷，贺绥安把卷子摊在桌上，转着铅笔想题，

题目倒不难，但数量太多了，口算题密密麻麻的看得他眼晕，

唉……宋老师真是人美心不善。

好在国庆里五小不会派老师来家访，贺绥安把笔搁回桌子上，看着窗外漏出的半截别墅顶发呆，

他哥还是没告诉他名字，

其实他叫他哥叫的已经非常顺口了，以至于昨天才想起来再问一次，

他说，“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

他哥冷酷地翻了一页书，“不用知道。”

“你该不会……”他眯起眼睛，“想让我一直叫你哥吧！”

真够占便宜的。

他哥把书合上，冷酷加倍地说，“你猜对了。”

可恶啊，贺绥安光是重新想想就攥紧了拳头，他觉得自己在他哥面前真是一点脾气都没有，换成胖子早挨他揍了！

主要他哥那样也不抗揍，贺绥安撑着头想了想，

他哥比第一次见到时长高了不少，似乎也没有那么瘦了……

那为什么不揍他。

贺绥安陷入了两难。

“安安！”老妈打破了他的两难境地，吼声从楼下传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