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笙怔怔地看着岑寅的侧脸,那颗刚刚还在怀疑“岑寅是否有野心”的心,此刻忽然漏跳了一拍。
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那个人说“本王的人”的时候,好像真的是在说“他的人”。
顾雁承终于站起身来,深深揖了一礼,声音沙哑:“王爷息怒,是臣教子无方,言语无状。”
岑寅没看他,而是垂下眼,将手覆在顾笙搁在桌边的手背上。
“回府。”
两个字,不容置疑。
顾笙觉得王爷很奇怪。
方才在席间那一瞬,那股杀神般的气势让他都有些心惊。可他也知道,当下不是追问的时候,便顺从地任由岑寅牵着手,起身离开了侯府。
一路上,顾笙没有说话,只是在心里反复回想方才的画面。岑寅那一声“本王的人,不用懂事”、那一句“宠妾灭妻的好手”,字字句句都像刻进了他脑子里。
等两人上了马车,车帘一落,岑寅像是换了一个人。
方才那股凛冽的杀气荡然无存,他伸手将顾笙揽进怀里,低头看着他,眉眼间的郁气都散了几分,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哄:“笙笙别怕,岳丈大人能理解。”
顾笙怔了一下。
岑寅知道他在意顾雁承。
他本以为岑寅方才那一番发作,是要彻底与侯府撕破脸。可听这话里的意思——岑寅是故意的,而且笃定顾雁承不会因此真的记恨。
这里面定有隐情。
顾笙心里一暖,将脸埋进岑寅怀里,没有再问,只是伸手攥住了他的衣襟,满眼都是信赖。
今日岑寅是真真切切给他出了头。
那些年他在侯府受的冷眼、被顾鸢明里暗里地贬低,从来没有人为他这样说过话。父亲不会,旁人更不会。
可岑寅会。
而且是在满桌人面前,堂堂正正地、毫不留情面地,替他把那口气出了。
马车晃晃悠悠地往齐王府走,顾笙靠在岑寅怀里,闭上眼睛,唇角不自觉地微微弯起。
果然,没过两日,外头便传开了——
齐王带正君回门,与永安侯府不欢而散,席间当众斥责永安侯宠妾灭妻,拂袖而去。
传闻添油加醋,越传越烈。有人说齐王是为了给王妃立威,有人说永安侯府那个庶子不知天高地厚惹怒了齐王,也有人说,齐王这一出根本就是借题发挥,意在敲打整个京城的世家——他的人,谁也别想动。
不管哪种说法,所有人都在说同一件事:
齐王这个杀神,是真的把那个小王妃放在心尖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