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岑寅回来的比平时更早。
卧室里只开了盏落地灯,暖黄的光线将窝在沙发里发呆的乐笙圈进怀里。乐笙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是下午陪陈瑜去医务室留下的。
岑寅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下颌抵在乐笙发顶,深深吸了一口那股甜软的信息素。申清羽的消息他早就收到了,字里行间透着冷意——虽然受伤的不是乐笙,但他护着的小O受了惊,还被人摆了一道,这就足以让他动怒。
“怕了没?”岑寅的声音低沉,贴着乐笙的耳廓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
乐笙原本还在神游,被这低音炮一震,回过神来。他仰起脸,明明眼圈还有点红,却硬撑着一副小老虎的模样,眉毛拧得死紧,神色倔得不行:
“我才不怕!”他哼了一声,伸手揪住岑寅的衬衫领口,指尖用力到泛白,“我上去直接用手肘撞他肋骨了!虽然没撞太狠……但他肯定疼!”
他说完,眨了眨眼,理直气壮地盯着岑寅,那眼神分明在说:我都动手了,你看着办。
岑寅眸色一深,眼底那点怒火瞬间被这小东西的“凶残”给搅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哭笑不得的宠溺。
用手肘撞肋骨?
这小O是打算跟人拼刺刀吗?
“撞得好。”岑寅低笑,握着那只肇事的小手,放在唇边亲了一口,“下手轻了,下次直接往死里撞,有我兜着。”
乐笙被他这毫无原则的纵容弄得脸一热,却还是嘴硬:“那……那你得负责兜底!我可是为了维护剧组和谐才出手的!”
“嗯,我兜底。”岑寅从善如流,眼底却掠过一丝厉色。
他低头吻了吻乐笙的眉心,语气不容置疑:“睡吧,明天起来,那个碍眼的人就不在了。”
……
第二天,《归鸾》剧组炸了锅。
原本饰演反派家臣的赵磊,一夜之间被通知“出局”。顶替他的是一个名不见经传,但演技扎实的中年演员,据说一大早就拿着新剧本进了化妆间,仿佛早就准备好了似的。
张导拿着替换通知,看着上面星耀传媒鲜红的印章,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他昨晚已经和申清羽谈过了,深知这事儿没那么容易过去。如今看到这雷厉风行的换人手段,更是心惊肉跳——赵磊后面是谁他是找到的,没想到那位云总能量这么大。
赵磊那边电话关机,微信被拉黑,据说收拾行李连夜跑了,连个屁都没敢放。
陈瑜的膝盖上了药,缠着纱布,但好在伤得不重。他看着那个空出来的化妆位,又看了看不远处正被造型师围着做头发的乐笙,眼神里多了一份坚定和感激。
乐笙倒是淡定得很。他坐在椅子上,闭着眼任由造型师摆弄,心里却在琢磨昨晚岑寅说的那句“明天他就不见了”。
这老男人……
执行力也太吓人了吧?
不过,这种被无条件护着、甚至不用他操心善后的感觉……
乐笙偷偷弯了弯嘴角。
好像,还不赖。
日子一安稳,陈瑜那点崇拜就跟泡了水的豆芽似的,蹭蹭往上冒。
收工后,小Beta抱着水杯蹲在乐笙旁边,眼神直勾勾地黏在云向颉背影上,那叫一个虔诚:“乐笙哥,你看云前辈,哪怕坐着都比别人有气场。昨天那句‘不给我云向颉面子’,真的……太A了!我昨晚回去想了一宿,觉得以前白追星了,现在这才是真偶像!”
乐笙正咬着吸管喝果汁,闻言翻了个白眼,心里的小算盘噼啪一响。
嗯……
云向颉是够帅。
但是——
他放下果汁,掏出手机,熟练地解锁,翻到相册里一张岑寅穿着西装、倚在落地窗前回邮件的侧影偷拍照。那是他趁岑寅不注意的时候拍的,光影勾勒出男人挺拔的肩线和冷硬的下颌,连那股子禁欲的冷杉味都仿佛能从屏幕里溢出来。
乐笙把手机屏幕怼到陈瑜眼前,下巴一扬,语气那叫一个理所当然的骄傲:
“切,那都是虚的。你再看我老公——哦不,岑总。”
他指尖点了点屏幕上岑寅那张俊美得不像真人的脸,眉眼弯弯地强调:
“这骨相,这气场,这身高,这八块腹肌……哪点儿不碾压你家云前辈?云向颉再A,那也是我老公手底下的员工。懂?”
陈瑜被那张高清帅图晃得愣了一下,随即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是、是挺帅的……不过岑总看着好凶啊,不像云前辈,虽然冷一点,但其实很温柔……”
“凶?”乐笙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鼻孔轻哼,“那是你没看见我私下里怎么‘欺负’他的。”
他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又得意的笑。
正说着,乐笙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岑寅:收工了?李特助在门口,过来。】
乐笙尾巴瞬间就翘起来了,刚才那点“母鸡护崽”的架势全收了,变成了一只被主人召唤的小奶狗。他赶紧回了个【马上!】,然后把手机一揣,拎起外套就准备跑路。
临走前,他还不忘回头给还在发呆的陈瑜补了一刀,语气那叫一个显摆:
。
“听见没?我老公来接我了!陈瑜同学,好好观摩云前辈的演技,争取早日出道,别老想着追星。走了!”
说完,乐笙一溜烟跑得没影,留下陈瑜一个人在原地,看着云向颉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平无奇的掌心,小声嘀咕:
“可是……云前辈真的很好呀……”
“而且,岑总确实更帅,也更可怕……”
……
楼下,保姆车里。
岑寅刚挂断电话,就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飞快地穿过人群,像只归巢的乳燕,直奔他的车而来。车窗降下,露出男人线条冷硬的侧脸,但在看到那张红扑扑的小脸时,眼神瞬间柔和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