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蓄力准备暴起突袭的刹那,那个背对着他的高阶丧尸,忽然动了。
它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半边头颅,颈椎发出“咔吧”一声轻响。然后,一个干涩、缓慢、却带着金属摩擦般质感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响起:
“……新……的……气……息……”
它感受到了!并非视觉或听觉,而是对同源能量波动的直觉感应!
岑寅不再犹豫,时机稍纵即逝!他猛地踹开虚掩的房门,青灰色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手中锈蚀钢筋带着全身的力量,直刺那高阶丧尸的后心!同时,另一只手化作利爪,直取桌上那颗深红晶核!
“吼——!”
高阶丧尸反应快得超乎想象,它甚至没有转身,只是反手一挥,带着破空之声,与岑寅的钢筋狠狠撞在一起!
“铛!”
金石交鸣之声响彻走廊!岑寅只觉一股巨力从钢筋上传来,虎口崩裂,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滑出数米,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痕。而那高阶丧尸也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近乎完整的脸,只是皮肤呈现一种石化的青黑,双眼并非低级丧尸的浑浊灰白,而是两点猩红如血的光点。它俯视着岑寅,猩红的眼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如同看待蝼蚁般的漠然。它似乎对岑寅的攻击毫不在意,反而对岑寅身上那股“吞噬过同类晶核”的独特气息,产生了一丝极淡的“兴趣”。
它缓缓抬起手,指向岑寅,又指了指桌上那颗深红晶核,干涩的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我……的……”
岑寅稳住身形,钢筋横在身前,灰白的眼珠里血丝弥漫。他知道,这才是真正的战斗。但为了笙笙,为了那颗晶核,为了能在这个该死的末世里护住那唯一的温暖……
他咧开嘴,露出尖利的犬齿,喉咙里发出充满戾气与决绝的嘶吼,再次猛冲而上!
他不再试探,将全身重量压在低盘,青灰色的肌肉虬结隆起,指甲在地面划出两道深痕。下一瞬,他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再次暴起!这一次,他不再执着于正面硬撼,身形在半空中诡异地一折,锈蚀的钢筋脱手飞出,直刺高阶丧尸的双眼——却是虚招!
真正的杀招,是他另一只手化作的利爪,目标明确——桌上那颗深红晶核!
高阶丧尸似乎没料到这“虫子”如此难缠,猩红眼瞳微微一动。它偏头,轻易让过飞来的钢筋,同时抬手格挡向岑寅的利爪。但它的动作,终究慢了那么一瞬——它对晶核只有本能的占有,却无“守护”的紧迫感,更无岑寅那以命相搏的决心。
“嗤啦!”
岑寅的利爪擦过高阶丧尸的手臂,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同时,他的指尖终于触碰到了那颗深红晶核!
一股磅礴、灼热、如同岩浆般的能量瞬间顺着指尖涌来!岑寅闷哼一声,整条手臂瞬间变得赤红,皮肤下的血管如同活物般疯狂搏动。但他死死扣住晶核,五指如钩,硬生生将它从桌面上抠起!
“吼——!!!”
高阶丧尸终于被彻底激怒。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不再是之前的漠然,而是充满了暴虐与杀意。它舍弃防御,另一只手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掏岑寅的心脏!它要这个胆敢觊觎它宝物的蝼蚁,形神俱灭!
生死关头,岑寅没有躲闪。他将刚刚夺到手的那颗深红晶核,毫不犹豫地……塞进了自己嘴里!
“咕咚!”
晶核入体,如同吞下了一颗小型太阳!
“呃啊啊啊——!”
岑寅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嘶吼,整个身体剧烈膨胀,青灰色的皮肤寸寸龟裂,露出底下如同熔岩般赤红的肌肉。那颗高级晶核蕴含的能量太过恐怖,瞬间冲垮了他勉强维持的理智堤坝,尸毒与晶核能量在他体内疯狂对冲、融合!
但他没有倒下。
夺舍般的痛苦反而激发了他灵魂深处那四块碎片的最后光芒。那光芒如同定海神针,死死压住体内暴走的能量,强行将它们导向一个方向——强化这具躯壳,对抗那高阶丧尸的致命一击!
“噗!”
高阶丧尸的利爪,终于贯穿了岑寅的胸膛,带着淋漓的黑血和碎肉,从前胸透出。
然而,预想中心脏被捏碎的感觉并未传来。岑寅低头,看着贯穿自己胸膛的手臂,灰白的眼珠里,最后一丝人性之光被一片猩红的疯狂取代,却又在那疯狂深处,顽强地闪烁着一点清明。
他猛地抬手,用那只刚刚握住高级晶核、此刻正散发着恐怖高温的手,死死扣住了高阶丧尸的手腕!
它那双猩红的眼瞳里,第一次浮现出清晰的愕然——这个低等的同类,竟然吞了它的收藏?!更让它难以理解的是,随着晶核下肚,眼前这个丧尸身上那股混乱、狂暴的气息,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淀、收敛!
岑寅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了,又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强行拼合。那股常年盘踞在意识深处的、嗜血嗜杀的混沌迷雾,被那清凉的洪流一扫而空。灰白的视野里,色彩重新回归,空气中尘埃的轨迹、高阶丧尸猩红眼瞳里每一丝愤怒的波动、甚至它利爪上携带的腐毒分子结构……都清晰得如同刻印在视网膜上。
清明。
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心口那四块灵魂碎片,在高级晶核纯净能量的滋养下,正散发着前所未有的、温润而坚定的暖意。那暖意顺着经脉流淌,将体内狂暴的尸毒能量温柔地包裹、梳理,不再是对抗,而是……共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