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寅抬起头,看向近在咫尺的高阶丧尸。那双眼睛,不再是浑浊的灰白,而是恢复了深邃的墨色,只是瞳孔深处,还残留着一丝妖异的红芒。他开口,声音依旧带着尸体的嘶哑,却字字清晰,不再破碎:
“你的晶核,我收下了。”
高阶丧尸瞳孔骤缩,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它发出一声低吼,正要再度发力,却见岑寅不再与它纠缠,足尖一点,身形如鬼魅般向后飘退,同时反手一抓,竟将胸膛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强行合拢!虽然仍有黑血渗出,但那动作之果断、控制力之精准,绝非普通丧尸所能及!
他站在窗沿,墨色的眼眸冷冷倒映着室内那高阶丧尸惊怒扭曲的面容。方才吞下的高级晶核在体内轰鸣,却不再狂暴,而是如温顺的洪流,沿着他强韧的经脉游走,将每一寸青灰色的僵硬肌理重新雕琢。那双恢复清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属于顶级掠食者的算计。
还不够。
这颗晶核虽好,但大部分能量都被用来镇压尸毒、重塑躯体、点亮神智。若要护住笙笙,若要在末世真正立足,甚至若要去探寻轮回的真相……这点力量,远远不够。
高阶丧尸猩红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它似乎终于反应过来,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它不再犹豫,庞大的身躯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猛地扑来,利爪直取岑寅后心,誓要将这个胆大包天的同类撕成碎片!
就在利爪即将触及的刹那,岑寅动了。
他没有躲避,反而迎着扑来的巨力,反向一拧,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旋转,青灰色的手臂如同钢鞭,后发先至,狠狠砸在高阶丧尸的肘关节薄弱处!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高阶丧尸的扑势一滞,发出痛吼。它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刚才还被自己轻易击飞的同类,此刻动作竟如此流畅狠辣,力量也暴涨了数倍不止!
岑寅不给它任何喘息之机。高级晶核赋予他的不仅是力量,更是对这具丧尸之躯前所未有的精细掌控。他如同附骨之疽,紧贴着高阶丧尸庞大的身躯,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打击在关节、要害。锈蚀的钢筋不知何时已回到手中,此刻化作最致命的利器,每一次挥动都带起刺耳的音爆,在高阶丧尸坚硬的石化皮肤上留下深可见骨的伤痕。
“吼——!”高阶丧尸彻底疯狂,它放弃了技巧,纯粹依靠蛮力和体魄,双爪狂风暴雨般攻出,誓要与岑寅同归于尽。
岑寅眼中寒光一闪。他等的就是这个!
在一次硬碰硬的对撞后,他借力向后飘退,看似不敌,却精准地引着高阶丧尸撞向了身后那排早已腐朽的文件柜!
“轰隆!”
木屑纷飞,文件柜倒塌。高阶丧尸重心微失的瞬间,岑寅如同鬼魅般欺身而上,膝盖狠狠顶在它下腹,趁它弯腰弓身的刹那,双手握住钢筋,用尽全身力气,自它后颈大穴狠狠贯入!
“噗嗤!”
钢筋透颈而过,带着淋漓的黑血和碎骨,将高阶丧尸死死钉在了地板上!
高阶丧尸剧烈抽搐着,猩红的眼瞳光芒迅速黯淡,充满了不甘与困惑。它抬起只剩骨架的手臂,似乎想抓住什么,最终却无力地垂落。
岑寅喘息着,青灰色的皮肤上汗水蒸腾。他蹲下身,无视高阶丧尸尚未完全断绝的气息,将手直接插入它破碎的头颅之中。
温热的、粘稠的触感。
他的手指在脑浆和碎骨中摸索,很快,触碰到了一颗比之前那颗更大、色泽更接近暗金、内部仿佛有雷霆闪烁的晶核!
没有丝毫犹豫,岑寅将这颗犹带体温的、属于高阶丧尸的王冠之证,掏出,然后,一口吞下!
“呃……!”
第二颗晶核入体,比第一颗更加狂暴的能量洪流冲撞开来。但此刻的岑寅,意识清明如镜,心口四块碎片稳如磐石。他引导着这股新的力量,与第一颗晶核的能量交融、淬炼,如同百炼钢化为绕指柔。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具丧尸躯壳正在发生质的飞跃。肌肉纤维变得更加坚韧,骨骼密度大幅提升,感知范围扩散到方圆数公里,甚至连思维都变得前所未有的敏捷冷静。更重要的是,体内那股尸毒的狂暴本性,被两股高级晶核的纯净能量死死压制,再难动摇他的意志。
他低头,看着地上彻底断绝生机的高阶丧尸,又看了看自己正在缓缓愈合、肤色似乎淡去了一层青灰的双手。墨色的眼眸里,再无半分混沌,只剩下冰冷的决断与守护的坚毅。
听到阳台那极轻的落声,宋远笙猛地惊醒。他几乎是瞬间从床上弹坐起来,眼睛惶惶地望过去——
然后,就愣住了。
阳台上站着的人,不再是那身青灰僵硬、眼瞳浑浊的模样。晨光勾勒出一道高大挺拔的轮廓,黑发微乱,眉眼深刻,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干净。虽然肤色依旧比常人苍白,眼底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妖异红芒,但那张脸……分明是宋远笙记忆里,那个从天而降、救他于水火的“哥哥”的脸。
是岑寅。
是那个他以为已经永远失去了的、活生生的岑寅。
“哥……哥哥?”宋远笙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不敢置信的希冀。他赤着脚跳下床,跌跌撞撞地扑过去,却在距离两步远的地方猛地刹住脚,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
他看到了岑寅恢复人形的模样——英俊得过分,肩宽腰窄,长腿笔直,即使刚经历了一场恶战,浑身带着血腥气,也掩不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令人心跳失序的压迫感和吸引力。这和抱着他时那具冰凉僵硬的丧尸躯体,冲击力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