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笙寻仰起头,看着这个已经初步拥有了“人形”、却依旧散发着野兽般压迫感的男人,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那结实的小臂。
“不错,寅。”
他笑着说,眼里满是骄傲,“这才是我的岑寅。”
衣服被送来的时候,是由两个仆人合力抬进来的。那几套成衣用的都是顶级的鞣制软皮,内衬是晏笙寻特意要求的、比婴儿肌肤还要细腻的月光丝绸。仆人们连头都不敢抬,只敢将那沉甸甸的衣箱放在寝殿门口的地毯上,便像是见了猫的老鼠一般,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晏笙寻打开衣箱,看着里面裁剪考究、却明显尺寸大得惊人的衣物,嘴角抽了抽。这裁缝……果然还是不敢量得太仔细,全靠目测估算,做得跟战甲似的。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拿出最上面那件墨黑色的丝绒外套,走到正百无聊赖、用指尖抠着墙纸上花纹的岑寅面前。
“寅,过来。”
岑寅听到那个熟悉的音节,立刻转过头,那双银灰色的眼睛在看到晏笙寻手里的衣服时,瞬间蒙上了一层警惕和不悦。
他不讨厌那个红发的“领主”,但他极度厌恶任何束缚身体的东西。镣铐、绳索、还有这种软塌塌的布料。那让他觉得行动受限,像是回到了那个该死的笼子里。
晏笙寻像是没看出来他的抗拒,或者说,看出来了也决定无视。他踮起脚尖,把那件厚重的外套往岑寅身上套。
这个过程堪称艰难。
岑寅那两条长臂极其不配合,僵硬得像两根铁棍。晏笙寻费了好大的劲,才把那只手臂塞进袖口,然后又绕到他身后,去拽另一边的衣角。他整个人几乎都贴在岑寅宽阔的背上了,细白的手指费力地去够那远在另一侧的布料。
“别动……真是的,你这身板怎么长的……”晏笙寻一边嘟囔,一边调整着肩膀处的褶皱。
岑寅僵在原地,任由那个红发的小家伙在自己身上忙活。他能感觉到那些布料摩擦着他敏感的皮肤,那种触感让他很不舒服,喉咙里忍不住发出低低的、表示抗议的呼噜声。但他没有甩开晏笙寻,只是微微蹙着眉,垂着眼,看着那个在自己面前像只小松鼠一样忙碌的身影。
笙……在做什么?
为什么要把这个东西穿在我身上?
虽然不舒服……但他好像……很开心?
当晏笙寻终于把外套给他穿好,又笨拙地去扣那些繁复的、镶嵌着黑曜石的纽扣时,岑寅只是下意识地绷紧了肌肉,任由那双温热的小手在他胸膛前划过。
一颗,两颗,三颗……
晏笙寻扣得很认真,每扣好一颗,都要用力拽一下衣襟,确保贴合。直到最后一颗扣子扣上,那条黑色的皮带束紧了他精壮的腰身。
岑寅站在原地,身上穿着那件合身的墨黑色外套,银灰色的头发衬得那张冷峻的脸愈发棱角分明。原本属于野兽的狂放不羁,被这身剪裁利落的贵族服饰收敛、重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不住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野性贵气。
他不再像一头随时会扑杀猎物的猛虎。
他更像是一位从古老画卷中走出来的、流落在荒野的落魄贵族,即便身处陋室,即便不会言语,那份与生俱来的俊美与压迫感,也足以让任何人为之侧目。
晏笙寻退后两步,仰着头,看着眼前这个焕然一新的男人。
原本那个肮脏、狰狞的“银眼恶魔”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英俊得令人心悸、哪怕一言不发也自带威压的……绅士。
虽然这“绅士”此刻正一脸嫌弃地扯了扯领口,似乎想把那勒住脖子的领饰给撕下来,但那张脸……实在是太好看了。
晏笙寻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走上前,伸手替岑寅理了理那并不存在的衣领褶皱,指尖轻轻拂过那线条流畅的下颌线。
“看,这才对嘛。”
他满意地点点头,眼里满是欣赏和占有欲。
“我的寅,就算站在那些所谓的贵族中间,也是最体面、最漂亮的那个。”
岑寅不懂什么是“体面”,也不懂什么是“漂亮”。
但他能感觉到,那个红发的小家伙看着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愉悦。
既然“领主”喜欢,那……就这样吧。
他不再去扯那领口,只是微微低下头,那双银灰色的眼瞳里,倒映着晏笙寻那张笑得灿烂的脸。
只要“笙”喜欢,这身束缚……他穿着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