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万理突然在她面前蹲下,看着路瑶的膝盖和腿:“裤腿卷起来。”
路瑶一愣,仍旧照做,她卷起裤腿,露出膝盖,膝盖上青了一块,边缘泛着点紫,万理仔细看了几秒,最终下结论:“要热敷一下。”
“噢。”路瑶乖巧应下。
万理蹲着,抬眼看她这样子,有点气笑了:“噢什么噢,我看你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
路瑶油盐不进,只管自己关心的:“你怎么知道我膝盖撞啦?”
“你平时走路恨不得飞起来,今天左腿老老实实拖着,不是撞了难道是你变性了?”
如果一个人生气了,但她又不能骂人,她就会喜欢把陈述句变成反问句。
路瑶觉得这个定理在万理身上格外的应验:“噢。”
“又噢,平时话不是挺多的吗?”
小路识时务,不说话了,只露出个牙齿笑。
水烧开了,万理最后瞪了人一眼,去卫生间里找毛巾泡热水给人做热敷,还不忘顺便给人倒一杯热水喝。
路瑶捧着杯子,看着眼前的人,觉得自己简直是这个地球上最幸福的大女孩。
这个人凌晨接到电话,三句话没听完就出门,外套没扣,头发全乱,四十分钟回头弯开过去,现在蹲在她面前给她敷腿,一句重话都没有。
李晗说的那些什么说干就干、说走就走,切,谁没有呀,要不是现在膝盖上在热敷,路瑶都想晃荡腿了。
“你昨晚睡了几小时呀?”路瑶哈特充盈,报之以李,贴心关心人。
万理顿了一下:“没多久。”
意料之内,路瑶不容拒绝地帮万理做决定:“一会儿我们再睡会儿。”
听懂路瑶的意思是两人一起睡,索性两人也不是第一次一起睡了,经过早上这一遭,万理现在也不想和路瑶分开:“好,等会儿给叶老师打个电话再睡。”
“我打吧。”路瑶收回龇着的门牙,认真道,“叶蕊我来沟通。”
万理看着她,她习惯了路瑶的两种样子:工作里写算法里飞快的,她面前嘻嘻哈哈假装乖巧的,此刻这个样子是第三种,温柔但不容拒绝。
“如果问责,”万理想了想,和她对好口径,“问什么,照实说,不用替我们圆,也不用替徐朗挡。”
“放心,我有数,”路瑶点头,澄清道,“我有危机意识,只是现在享受万理老师的关心呢。”
万理看了她两秒,忽然笑了一下,又有点无奈:“我什么时候不关心你了?”
本来路遥默默emo了好几天,一直在努力寻找万理对自己冲动的证据,这会儿心满意足后突然有点明白:平淡才是一种幸福。
她没有再争,脱了鞋,拉着万理一起躺到沙发上,将人抱在身前:“躺一会儿,聊聊天,等叶蕊上班时间到我给她打电话。”
万理被她这么一顿操作,只顾着不要碰到她的膝盖,等到反应过来,身后已经暖烘烘的了。
路瑶的身体很暖和,在大风呼呼撞击玻璃的屋子里更是温暖,万理在这份熟悉而陌生的温暖与不用和叶蕊汇报的放松里感到一阵后知后觉的疲惫。
“路瑶。”闭眼之前,她又说了一句。
“嗯?”
“今天早上,你喊那声‘偏了’,比系统早了零点几秒。”万理的声音已经很含糊了,“数据我去的路上看了,人比系统靠谱。”
说完这句,她的呼吸就沉下去了。
万理睡着了,睡得很沉,路瑶能清楚的感受到她呼吸的起伏,她眉头还皱着,睡着了都没松开。
路瑶很轻地用拇指把那道眉间的褶子抚平,万理没有醒,只是往她这边偏了偏头,像在睡梦里确认了什么。
窗外,风把整座楼摇得很响,屋里很静,路瑶躺着没动,像守着一炉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