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安小区七栋七〇四。
早上八点,段易拿着小票去找纪凌。
“店里能送货上门?”
纪凌看完地址:“不是送货,是求助。”
“昨晚那个老太太?”
“也可能是接电话的人。”
两人查了一下槐安小区。小区建成已经二十多年,七栋七〇四的房主叫陈素珍,三个月前在家中去世,房子后来由她儿子出租。
租客是个刚毕业的女孩,叫林晓荞。
段易拨通租房网站上留下的电话。
对方刚听他说起七〇四室,立刻问:“你们是能处理那个电话的人吗?”
半小时后,林晓荞赶到便利店。
她怀里抱着一台和昨晚一模一样的旧座机,脸色憔悴,眼睛下面一片乌青。
“它已经响了半个月。”林晓荞把电话放在桌上,“每天凌晨四点零四分,一分钟都不差。”
“谁打来的?”
“房东。”
“陈素珍?”
林晓荞点头:“我没见过她。租房的时候是她儿子带我去的,说老太太三个月前睡觉时走了,很安详。”
“电话里说什么?”
“最开始提醒我关门、关火、开窗。我以为是谁恶作剧,可来电号码就是客厅这部座机。”林晓荞指着桌上的电话,“它根本没接电话线。”
段易看向电话背面。
插线口里塞满了黑色灰烬。
“昨天晚上,她第一次说了别的话。”林晓荞咽了口唾沫,“她说,有人要进来了,让我千万别开门。”
“有人敲门?”
“没有。”
“窗户呢?”
“都关着。”
“厨房窗户也关着?”
林晓荞愣了一下:“我怕不安全,睡前都会关。”
段易想起昨晚电话里的提醒。
“今晚别住那里。”
“我已经不敢回去了。”林晓荞说,“可我的证件和电脑还在房间里,今天下午必须拿出来。你们能不能陪我去一趟?”
纪凌看向段易:“你留在店里。”
“为什么?”
“你影子有问题。”
段易低头。
他的影子正趴在地面,头却朝着槐安小区的方向。
“它好像很想去。”段易说。
“所以你更不能去。”
“无脸的东西碰过电话。如果它在那里,我不去,它也会来找我。”
纪凌皱了皱眉,最后没有继续反对。
三人下午到了槐安小区。
楼道里有一股陈旧的油烟味。七栋没有电梯,他们爬到七楼,林晓荞拿出钥匙时,手一直在抖。
“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段易问。
“灰尘。”林晓荞说。
纪凌蹲下身,在门缝旁闻了闻:“还有燃气。”
林晓荞脸色一白:“我走的时候明明关了阀门。”
纪凌让她退到楼下,自己用湿毛巾捂住口鼻,缓慢打开房门。
屋内的味道并不浓,厨房阀门也关得好好的。纪凌检查了一圈,没有发现泄漏。
“可能是楼道里的味。”他说。
段易站在客厅,没有接话。
他的影子已经离开脚下。
黑影沿着墙面向屋内爬去,最后停在一扇紧闭的房门前。那是林晓荞从没使用过的次卧,房东说里面堆着老太太的遗物,一直上着锁。
影子把耳朵贴在门上。
门里响起电话铃声。
四声之后,铃声停止。
陈素珍的声音隔着房门传了出来。
“他已经进来了。”
段易身后的防盗门轻轻关上。
门锁自己转动了两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