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在点名。”

“什么老师？”

“顾老师。”

“你们学校还在上课？”

男孩抬起头。

雨衣下面是一张普通的脸，只是嘴唇冻得发紫，额头上有一道正在流血的伤口。

“下雨了，顾老师不让我们走。”他说，“她说少了一个人。”

“你叫什么名字？”

“陈跃。”

“学校在哪儿？”

“青竹小学。”

段易听过这个名字。

青竹小学十年前就因为校舍问题停用，旧址位于城北待拆迁区。最近暴雨频繁，新闻每天都在提醒市民不要靠近废弃建筑。

“和你一起的还有谁？”

陈跃掰着手指：“江桐、王宇、许佳。四个人，一人一根。”

他将棒棒糖装进书包，红色布料上缓慢渗出一大片水迹。

不，那不是水。

是血。

“他们受伤了？”段易绕出收银台。

陈跃点点头，又摇头：“他们都睡着了，怎么叫也不醒。”

段易拿起手机报警。

电话没有信号。

便利店四点后的通讯只能打给不属于现实的号码。想救活人，只能先离开这层空间。

“你带我去。”段易说。

尹瑞立刻咳了一声。

段易拿出纸，在守则背面写下地址和事情经过。

“我留纸条了。”

“你还真去？”

“四个孩子困在危房里。”

“也可能是四个鬼。”

“他有影子。”

尹瑞看向陈跃脚下：“那不是他的影子。”

段易一怔。

男孩的影子比身体矮很多，头上扎着两条小辫子，分明是个女孩。

影子察觉到他们的视线，缓缓抬起手，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陈跃毫无察觉，背上书包向门口走去。

“顾老师要点完名了。”他说，“再不回去，她会生气。”

段易跟到门口：“尹瑞，想办法联系纪凌。”

“你至少把戒指戴好。”

段易摸了摸食指。

阴戒还在。

他跨出便利店，悬在空中的雨滴瞬间落下。暴雨砸在雨棚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陈跃站在雨里。

黄色雨衣在水幕中格外显眼。

段易撑开伞，跟着他向城北走。两人经过路口时，段易回头看了一眼。

双清路44号已经消失了。

身后只有一堵爬满青苔的旧墙。

墙上用粉笔写着一排名字。

江桐。

王宇。

许佳。

陈跃。

前三个名字后面都画着红色的叉。

陈跃的名字后面，粉笔正自己一笔一笔，画出第四个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