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想解释,想起苗淼签合同前对他说的话,一时不知说出来是否在火上浇油。算了,事到如今,给自己留一点面子吧。
苗淼看见林浩无声笑了,边笑边摇头,那笑容里有很多苗淼看不懂的东西,她忽的觉得自己是否太过武断。
紧接着,她就看见林浩那双眼里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就那么直直落下,砸在瓷砖上,溅了开来。细碎的如同拼不好的白玉,落了满地,再照不出昔日光彩。
没什么留下的理由了,林浩对自己说。
他缓缓站起身,最后看了苗淼一眼,那眼里饱含的巨大失望一下冲击到苗淼心里。眼见着林浩直直走回房间,草草把东西塞进行李箱。收拾完,提着行李箱往外走,苗淼依旧坐在那,好像没有动作过。
“那件事真的不是我做的,只是你既然认定了是我,千方百计也要说是我,”他没办法看着苗淼说话,只看着窗外蓝天下的绿叶飘荡着像要掉下来,还想说些什么解释清楚,可随便哪句话都说不通。
竟是百口莫辩。
他放弃了,眼睛还是回到那个人身上,她眼下乌青很重,人看着摇摇欲坠。想说的每一句话都哽在喉头,如何尽力也无法发出声音。
他移开眼,良久,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没有能力左右你的想法……先去休息一下吧。”他如果愿意再往苗淼的方向看一眼,就会发现其实苗淼也只低头看着眼前的茶桌。
门一关,苗淼的理智回来几分,她跑到走廊,只有眼睛追得上楼下拉着行李箱离开的林浩。
她恍惚着回到客厅,捞起跑掉的拖鞋。
林浩啊林浩,这样一个高大的人,做事却能细致入微,连关门这种事也能尽量小声,小到苗淼怀疑自己其实听错了,否则他怎么能走的那么快。这人总是这样,做什么都轻轻的,能不发出声音就不发出声音。只因为他刚来那几天做早餐把苗淼吵醒了,之后他就养成这个习惯。苗淼无力往后靠在沙发上,脸上只剩下疲倦。
因为事件情节严重,项目相关负责人都先暂时停职,等总部派人来调查出结果后再处理。停职通知一出,苗淼又睡了一觉。
平时生物钟养成,就算今天家里安静的落针可闻,她也睡不下,在床上翻来覆去熬到中午,起床后在冰箱里翻出来个土豆,切成小块,加入盐和辣椒面调味,放进空气炸锅。
她站在一旁发呆。
空气炸锅发出完成工作的声音,苗淼把土豆翻个面,喷点油,继续烤。没多久,香气就四处飘散。
烤完了,苗淼拿布垫着手,把盛土豆的瓷盘拿出来,瓷盘有些大,放在深一点的炸篮里不好拿。而且刚断电,锅的温度很高,苗淼一个不小心就碰到了。
她忍着痛把瓷盘平移到灶台上,抬手看了看烫到的地方,在手掌下方的手腕上,有点红,那块地方火辣辣的。用凉水冲了冲,直到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更红了一些,也就不管了。
苗淼其实会做饭,做的东西也不是很难吃,但是她并不喜欢做这些事,一个是工作忙没时间,另一个是食物如果要做的好吃,处理的步骤太繁琐了。她曾经因为忙吃了很久的外卖,吃来吃去也就那么几个店,现在对外卖都有些反胃,因此她宁愿花钱请人来做,至少味道比外卖要好多了。不过也难请啊,前前后后换了快20个,中间一度想要放弃,又实在受不了干巴巴的食物,才等到一个生活习惯各方面都相近的林浩。不过现在好了,连他也被自己给逼走了。
余光瞥见羽毛球比赛的纪念品,摆在客厅展柜里。
其实昨天不应该发脾气的,苗淼想,昨天所有事情堆在一起,情绪上又大起大落,本来就很烦躁。加上和林浩对峙那会,中午没吃饭又过了午休时间,脑子极度不清醒。一般能控制好情绪的,可是想到眼前的人可能做了背叛自己的事,就实在忍不住。
这个人可是自己亲手请来帮忙的,仔细想想这一个多月除了上班都是两个人呆在一起,一起度过了很多时间。
有时候消耗时间何尝不是一种培养感情的方式?苗淼不知道自己失去什么,似乎不单单只是一个人离开了这么简单,心里空落落的,突然难过起来。
现在她也忍不住要回忆一下昨天两人究竟讲了什么话,也只得到混乱的只言片语,越想不起来越要想,好像说了很难听的话,他特别难过的走了。
那份难过蔓延到脑子里,她发现自己已经有点习惯林浩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