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那份消失的合同真的和他有关呢?内心深处有声音提醒着。
如果有关,我会让他回来继续做之前的工作吗?苗淼问自己。她恍然发现,自己有一天竟也会开始考虑这种问题,这种在过去的她看来毫意义的问题。她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在同一个问题上面答错两次,明明是有标准答案的,还有什么回答的意义?
可她像是说服什么一样,依旧告诉自己:不会的。或许林浩在某一方面有不可替代性,或许再找一个像他的人很难。她也绝不能忍受伤害过她的人留在身边,不论原因,那无疑一种错误的纵容,她不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
苗淼一直坚定的相信,人可以习惯所有的感情、陪伴,也可以在失去或决定离开之后戒掉产生的依赖——只要自己愿意,毕竟世上没有谁离了另一个人就活不下去的事。
这么想着,眼前的食物也就随便多扒拉了两口,想回去继续睡觉。
次卧的门大开着,里面整整齐齐的,似乎从来没人住过。这里虽然也是苗淼的房子,不过自从林浩住进来,秉承着尊重个人隐私的原则,苗淼也没进过这屋,这么想着,苗淼把方向一拐,就进去了。
和刚开始没什么区别,过了一夜,浴室卫生间都干了,且打扫的干干净净,肉眼看连水渍都无。床也铺好了,被子的褶皱被铺的几乎没有,跟新开的酒店一样。
使用痕迹比较重的是书桌,书桌上方做了书架,苗淼以前习惯在每个房间放一些纸笔,林浩住进来的时候没来得及收走,便一直放着。
苗淼看见那沓纸放在书架上,单独占了一个格子。应该被用掉一些,厚度明显变得薄了些,唯一的一支笔也用了大半。苗淼有点奇怪林浩用了那些纸做了什么,一低头,一角白色吸引了苗淼的注意力,那是一张白纸,大部分在抽屉里,只漏了一个角,换个角度兴许都看不见。苗淼拉开那个柜子,那张白纸就落进抽屉里,可能是收拾的匆忙,连掉了都不知道。
那上面印着一份协议,甲方那栏签名空着,乙方那一栏签的林浩的名字,盖的护家家政公司的公章,时间是大概两个月前,苗淼往回想了一下,也就是林浩刚来工作的时候。苗淼仔细看了看,里面的内容多而杂,总结起来是: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伤害乙方的生命财产安全。苗淼想起之前看过几个新闻,除了护工趁雇主亲人不在家的时候有暴力行为,或者不给吃饭之外,也有雇主伤害护工的事,合同和协议也是约束双方之间的行为,杜绝此类事件发生。
可他为什么不让我签呢,苗淼看着协议上自己家地址思考,并没有答案。又有一张纸从协议下面掉到地上,上半张纸写满了字。苗淼捡起来看了看,那些内容是几样东西还有对应支出,几个数字挺眼熟,林浩提过一嘴,应该是这个月的账单。这也是苗淼第一次看林浩写的字,方方正正,笔画分明,属于看起来不费劲的那种。末尾写着这个月的支出情况,和没花完的菜钱,分毫不差。
反面也有字,是一个简单的表格,记录了林浩上个月工资的分配。首先是总工资,第二个是贷款,第三个花费最多,是个眼熟的地名,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苗淼搜了下,是本市的一个福利院,李氏集团曾经资助过这个福利院,而李氏集团,就是这次公司的竞争对手,也是靠着这笔资助得到力想的青睐,最终拿到项目的。
最下面一行标注剩下几百块,旁边写着零花钱。
苗淼看着这笔连工资零头都没有的“零花钱”,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原本只是怀疑林浩是否与李氏集团有关,这一看,就好像把他们的关系订上钉子。倘若真的是为了这个李氏集团背叛苗淼,又拿这么多钱去,图什么呢?连钱都不图吗?想了想,苗淼还是决定去这个福利院看一看。
跟着导航从新区开到老城区,路从三行道变成单行道,路上的交通工具逐渐从汽车变成较多的自行车。老城区这边苗淼来的少,那年她跟着孙槿来这个城市生活,人生地不熟,自己自然不会乱跑,孙槿偶尔会带她过来,也是来办事,因此她对这边不是很熟悉。
苗淼对这个福利院的第一感觉就是,灰扑扑的。现在很多地方都换了电控门,这里还是需要手动推拉的大铁门,在门口就能看见院里唯一的楼,不高,且外层掉漆严重。楼前面的红旗迎风飘扬,只有院内几颗大树的绿色让人感觉几分新鲜。
无端感到一股萧瑟,苗淼在门口站定,深吸一口气,进了院里。正是下午,太阳把整个操场都照亮了,孩子们正排队由老师带着往二楼的阅览室。苗淼也跟了过去,整栋楼只有两层,除了阅览室里的这些孩子。完全没有别的,甚至看起来也只有这么一位老师照顾孩子们生活起居。老师发现了苗淼,在安排好孩子们之后,老师来到阅览室后门。透过窗户,能看见为数不多的书陈列在低矮的架子上,走廊尽头要掉不掉的墙皮悬挂着,完全不像资料上所说,有专人资助的样子。
老师的声音轻轻柔柔的:“你好,请问你是?”
“哦哦你好,我姓苗,想问一下你是否认识林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