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装男:“?”
陆清的声音愈发坚定,他大义凛然地说道:“而且,他盯着你,那是因为重视你、保护你啊!”
西装男懵了:“你怎么突然替他说话?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唔唔唔!“
陆清眼疾手快地一把捂住他的嘴,一边嘴里念叨着“刚才是我不懂事”,一边双膝落地,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西装男下意识想伸手去扶,结果陆清直接滑跪着越过了他,朝着他身后的人磕了下去。
西装男头皮一麻,疯狂在心中祈祷千万别是自己想的那样,然后僵硬地转过头。
绍文驰正趴在沙发背后,宛如一尊安静的石雕,静静地看着他们。
该来的总会来。西装男闭上眼,热泪盈眶。
说时迟那时快,陆清猛地一记恶狗扑食,死死抱住西装男的腰,动作行云流水,显然在脑海里演练了八百遍。
“绍神!!”陆清声嘶力竭地干嚎,“这家伙在背地里编排你!我已经帮你把他锁死了!”
被玩家强化过的力气根本不是普通NPC能抗衡的,西装男挣扎无果,再加上旁边还有个虎视眈眈的绍文驰,他索性放弃了反抗。他低头看着这个毫无节操的小偷,半晌才咬牙切齿地挤出两个字:“叛徒。”
陆清一边熟练地把西装男的胳膊往后拧,一边义正辞严地反驳:“瞎说什么呢,这叫良禽择木而栖,我只是选择了光明!”
西装男气得浑身发抖。
陆清已经顾不上这个前盟友的死活了,他狗腿地看向绍文驰:“绍神,你别听他挑拨离间。”
陆清一只手按着西装男,一只手拍拍自己的胸脯,真诚得可怕:“我这是故意打入敌军内部套话。实际上,我的心一直是放在你这边的。”
西装男冷笑连连,只恨自己瞎了眼。
绍文驰慢吞吞地从沙发盒子里爬了出来,衣服上还挂着不少五颜六色的海绵碎屑。他看看陆清,又看看被按在地上的西装男。
讲真的,这两人他哪一个都不想留,但规则限制,实在没办法。
绍文驰思索片刻,面无表情地点头:“哦。”
陆清如蒙大赦,瞬间松了一口气。他当即恶狠狠地警告西装男“老实点!”,随后无比自然地站起身,谄媚地搓了搓手,语气殷勤:“那个,绍神,你饿不饿?我去给你整点吃的。”
说罢,陆清一溜烟窜进厨房。
他刚挽起袖子,准备展示一下自己绝佳的厨艺,结果一抬头,就看见厨房灶台塌了半边。原本该放锅的位置,破着一个黑黢黢、漏着凉风的大洞。
洞边还残留着被人扒过的痕迹。
这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陆清泪眼汪汪地转过身,颤抖着打开了冰箱。
万幸,冰箱里倒是还有不少食物,用微波炉热一下既可,都不用灶台烧。
吃过饭后,绍文驰宣布了决定:把西装男留下来。
倒不是因为信任他。
只是今晚还会有人被放进屋子。人越多,能够互相验证的线索也就越多,他也能拥有更多选择权,慢慢判断究竟谁才是伪人。
在身份彻底确认之前,他至少要保证屋子里始终有三个人。
既然绍文驰已经拍板留人,剩下两个人倒也没敢再闹出什么幺蛾子,客厅里勉强维持着脆弱的相安无事。
只是陆清显然还没忘记自己先前那场迫不得已的背叛。他时不时就从绍文驰身后探出头,冲西装男抛去一个饱含歉意的眼神,仿佛是在无声地诉说:兄弟,我也是为了活命,实在是身不由己。
西装男每次看见,都面无表情地闭上眼睛。
眼不见为净。
陆清却觉得他已经原谅了自己,于是抛得更加起劲。
绍文驰坐在一旁,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觉得屋里的气氛十分和谐。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三个人同时安静下来。
脚步声精准地停在门前。门外的人似乎抬起了手,准备敲门。
然而第一下还没落下,绍文驰的眼睛已经亮了。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几步冲到门口,一把将门拉开。
门外的女人还维持着抬手敲门的姿势,手指僵在半空。
按照规则,她本来应该敲满三下“咚、咚、咚”。
可她连第一声都没来得及敲出来,门就已经开了。
门内的西装男又有些害怕的忘记了与陆清的间隙,他问小伙伴:“不验证一下就放进来吗?”
陆清随即想到第一个晚上,他没好气地说道:“不然你以为你怎么来的?”
大概只有绍文驰站在门后,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高兴。
“啊,又来人了,”他侧过身,十分热情地招呼道:“快进来,快进来。”
女人低头跨过门槛,走进屋内。
她看上去年约三十,披着一件不合时宜的深色呢料长外套,脖子上层层叠叠地挂着几串材质粗糙、略显神秘的骨质珠链。而她的双手死死抱着一个边缘磨损的旧木盒,漆黑的盒盖上用利器刻满了常人难以看懂的繁复巫术纹路。
她将木盒死死顶在胸前,鹰隼般的目光在客厅里依次扫过,最后落回绍文驰身上,沙哑开口: “我是一名占卜师。我的木盒可以验证谁是好人,谁是伪人。”
绍文驰一听,顿时老高兴了:“哎呀,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人。”
他兴奋地环顾四周,结果发现陆清这货还在执着地给西装男发射秋波,压根没人理他。绍文驰嫌弃地撇撇嘴,只能孤独地抬起双手,啪啪啪地为自己卓越的领袖眼光鼓了个掌。
捧完自己的场,绍文驰兴冲冲地问:“那你快验验,看看我们几个里到底谁有问题。”
占卜师却摇了摇头,她解释道:“我的能力只能在明天白天发动,到了晚上,我什么也验不出来。”
稍微一想,倒也可以接受。
毕竟现在已经到了晚上。
按照规则,他们这时候本来也没办法再把疑似伪人的家伙驱逐出去。就算现在验出谁有问题,也只能大家一起大眼瞪小眼地熬到天亮。
既然如此,多住一个人也没什么区别。
反正都已经放进来了。
绍文驰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十分自然地朝楼梯方向一指:“行吧,那你先住下。楼上还有空房间,你自己挑一间就行。”
占卜师朝他点了点头:“多谢。”
说完,她抱着透着诡异气息的旧木盒,转身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