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情绪她掩饰得不错，李执看向她微微蹙着眉的脸，只认为她是从医院走出来觉得热。

“去平城做什么？”李执问她。

“看展。”

“什么展？”

“艺术展，很多日本当代的艺术大师会把作品带过来，算是文化交流。”祝夷光不知道怎么跟李执解释，她心里想的是看展时会发生的另一件事，所以她不打算在这里跟李执把艺术和大师两件事解释清。

“你的腿方便吗？”

“好很多了，而且我们开车去，就不太影响。”

“好。”李执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在医院缝完针又去警局做完笔录，三个人一起回到庆姐小炒店吃饭，客人都走了后，大家一边干活，一边听郝明桂讲白天发生的事。

郝明桂很喜欢看武侠电影，说起那场冲突，虽然心有余悸，但也没少添油加醋。讲到道士嘴里的那起陈年旧案，大家了解这五人造了怎样的孽，沉寂半天，都忍不住说死的好。

万家云擦着桌子，祝夷光则不合群地坐在柜台旁看书，于凯歌回过头看万家云干活时瞧见祝夷光手里这本书的封面眼熟，就问她是不是《金阁寺》。

祝夷光说是，于凯歌又问她：“是唐月梅的译本吧？”

“对，你喜欢她吗？”祝夷光惊讶地问。

于凯歌摇头，笑着说：“我没读过她译的，只在书店看到过。”

“她译的要比林少华美。”祝夷光说完，又加了一句，“我认为。”

“是吗？”于凯歌对林少华的印象只有《挪威的森林》，从语言风格来说，翻译村上春树林少华是合适的。

祝夷光看着她柔和的神态，低下头将书翻了几页，然后合上，递过去对她说：“你拿去看看吗？”

“你没看完吧？”

“没事的，后面几页我之前翻过了。”祝夷光诚真地向她解释。于凯歌把书接过去，对她说：“谢谢，我会小心保管。”

祝夷光先说没事，讲完，又忍不住问：“之前那张纸条，是你替她写的吧？”

“你说放在点心盒里的吗？原来是送给你的。”于凯歌把书放在腿上，想到李执拜托自己写字条时的神情，又点点头，讲：“对，原来是送给你，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

“她当时看起来就像要追女孩一样。”于凯歌莞尔，这句话说的祝夷光脸红，见人家没接，就把头转回去让祝夷光自己消化。

“我先走了啊。”万家云擦完桌子后把外套一穿，走到门边跟还在聊天的大伙打招呼。

贺蓝朝她点点头，看着万家云出去，大家才继续聊那几起命案。

按道士的说法，这几起案子恐怕跟鬼神之事脱不了干系，但想到这鬼真的跟在李执身上，大家心里又止不住发寒。

“所以这邪是驱了还是没驱？”

“我觉得她不会害我。”李执认真地说，“但我又觉得哪里不对。”

“什么不对？”

“总觉得在哪见过。”

“你别吓唬人，什么在哪见过呀。”郝明桂急得啧了一声。

“不是鬼，是人。”

李执想起下午在寺里看到的那个女人，吕新浓抱着她进来，然后把她放在墙边。

就是那个侧脸，枪声响起后，她蹲在地上跟吕新浓一起给中枪的和尚止血。

“吕新浓，吕新浓。”姜延回到办公室通知吕新浓这次的调查结果，却发现她呆坐在椅子上，看上去就像是睁着眼睡着了。

姜延不敢用太大的动作惊扰她，把纸质报告放在桌子上后，姜延在吕新浓面前蹲下轻轻挥了挥手：“吕新浓？”

浓稠的血，源源不断地冒出来，淹过人的手，把眼前的世界变成红色。

“啊。”吕新浓的眼睛在一片红色中慢慢聚焦，视线落到姜延的脸上后，怔怔地叫了她一声：“姜队。”

姜延看她的反应，眼睛眨眨，将报告重新拿起交到吕新浓的手上说：“检察院的人把证人笔录、弹道勘验和现场照片都核实完了。慈云寺你开枪那件事，属于那几人持械围堵要抢夺物证，当场有伤人的危险，你警告无效，开枪符合条例。所以初步认定，你是合法使用武器。”

吕新浓听她说完，僵硬地点点头后，才低头开始看报告。

“不过配枪暂时不能还给你。”姜延通知她调查的进度，认真想了一下，又对她说：“这个案子你先不要跟了。”

吕新浓反应了一下，才问：“不是说我是合法使用武器吗？”

“你状态太差了。”姜延用手指敲敲桌面，在吕新浓回答之前，就擅自做主，“给你放三天假吧，好好休息，回来给你派别的任务。”

“姜队。”吕新浓抬起头，刚想说话，姜延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就响了，她低头看了一眼来电人，跟吕新浓说是线人便离开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