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城之战前半个月。”千手佛间端起酒杯,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浑浊的液体,“病死的,拖了两年,我一直在外面,最后一面也没见上。原本那份征召令也要发给千手一份,但听闻我父亲死了,千手与你族也不一样,没有一城可供的资源与那么多撑得起族里的好手,大名府也就撤回了征召令。”
宇智波田岛没有说“节哀”之类的话,那种话放在他们两族之间也不适合,于是,他只是把茶壶往旁边挪了挪,给佛间换上了一壶酒,然后示意对方。
千手佛间拿过了酒壶,仰头把酒灌了下去,放下时力道重了些,酒液溅出来几滴落在桌面上,此刻的他,一点都没有当初在须弥城外森林时,田岛所见的少年意气。
“善信师父说,我在外面游历这几年,见的世面够多了,但我越是在外观察世间种种,才越发现,在这种乱世下,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当千手下一任族长。”
“没人天生知道该怎么当一族的族中。”
“而我父亲当了一辈子族长,到死都在替千手找出路。”千手佛间的目光落在酒壶上,轻声道,“他跟我说过,千手不能永远当权贵手里的刀。他也试过改变,但族老们不同意,外面的时局也不允许,他走的估计也很不甘心。”
宇智波田岛沉默了一会儿,问了一句他从见到佛间开始就一直想问的话:“那你打算怎么当千手的族长?”
千手佛间抬起头看着他,酒馆的灯火在他们之间晃动,映出两张年轻的脸,一张带着试探,一张带着犹疑。
“我还没想好。”千手佛间最终说,“但我想试试和以前不一样的路。”
“不一样的路是指什么路?”
“千手和宇智波打了几百年,两族的仇恨纷争也有千年了。”千手佛间放下酒杯,食指沿着酒壶的壶口,画了一个不完整的圈,这时候他倒是有点当年宇智波田岛印象里他们初见时的少年意气了,“我在外面这些年,见过普通人是怎么活的,他们不关心谁姓宇智波谁姓千手,他们只关心今年收成好不好、冬天能不能熬过去。因此,我常常在想,为什么千手和宇智波就不能像普通人一样,人与人之间难道不能互相理解,各过各的日子?我曾随着善信师父游历各国,除了仇恨之外,世间更多存在的还有靠着善意与和睦共处的的家族,彼此仇恨,并不是长久之道。”
宇智波田岛闻言,看向千手佛间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观世日久之人才会有的明彻,而透过千手佛间的这双眼,他看到了更深一层的东西,那也是宇智波田岛曾经有过一种东西——相信善意可以化解仇恨,相信人心可以跨越隔阂。
但那是在以前,在他还不需要替整个宇智波的未来做决定,在他的弟弟还没有因为上层权贵的争斗出事之前,他才天真的相信的一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