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手佛间那句警示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宇智波田岛的心里,激起的警惕水波始终没有散去,他在中立町多留了一日,暗中查探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明显的异常,但佛间不是会无端放话的人,因此田岛疑心对方所说之人潜伏地是在宇智波族中,惊疑担忧之下,他又连夜向族内赶去。
赶回回须弥城的路上,宇智波田岛一路沉默,梨姬跟在他身边,也难得没有说话。只到远远能望见须弥城外围无变动的山城堡垒与警备队时,宇智波田岛才感到心里微微松懈。
他停在一颗树冠枝头,看着远处的须弥城,喃喃道,“等回去,要加快族里年轻人外派提议的速度了。”
梨姬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说商队和训练营的事已经通过了?”
“那只是第一步。”田岛沉呤片刻,解释道,“我这一路思考,千手佛间也算是给我提了个醒。让年轻人跟着商队跑几趟,在训练营里学几年,其实仍旧改变不了宇智波族的现状与他们做惯了武器的思维,所以我是要把所有年轻宇智波族人都散出去,让他们去见识更广阔的天地,只有如此,才能逐步改变他们的思维。”
宇智波田岛没有明说出口的是,这样做,也能把宇智波的战力从须弥城拆出去,从明处隐藏到暗处,隐藏到各国城池里去,隐藏到权贵们的眼皮底下去,因为只有看不见的刀才不会被握住。
之前无论是宇智波田岛也好,还是族老们的思路策略,都一直是把有生力量保护在须弥城内,但在返回须弥城的这一路上宇智波田岛又重新思考了一下,才发现这策略是错误的,不能因为外部是狂风暴雨,就把种子放在温室里,这也不符合宇智波的成长习惯,宇智波一族之所以为被称为幻术与火的一族,成为纵横五大国的忍族中唯一与千手抗衡的豪族,正是因为在乱世之中宇智波先祖们实战出来的。
即使是现在需要转变作为武器这一角色的身份,也并不代表,就要把火种放到温室里重重保护起来,何况雷之国的淤滕山一族与水之国的羽山津一族的存在,都已经证明了宇智波族有这种即使是身处风暴之中无所助力也能顽强生存下来的能力。那么没有道理,在拥有了须弥城作为后备支援的情况下,散出去闯荡的年轻宇智波族人的生存力会还不如先辈们。
梨姬的耳朵竖了起来,短尾忍猫与宇智波田岛生活日久,心思一转就明白了田岛的想法:“你要引蛇出洞?可是把所有人都散出去,那你手里还有什么力量抵抗来犯?”
“正是因为手里空了,才会让人放松警惕,甚至轻敌从而露出破绽。”宇智波田岛向自己的忍猫解释道,“而且,现在有人比我更急,已经急到开始往我身边安插耳目了,千手佛间那句话想必不是空穴来风,所以在那之前,我必须料敌先机,提前制定好一切,尽量把会发生的损失降到最低。”
梨姬沉默了一会儿,短尾在他脖子上轻轻扫了一下:“但你确定你家族老们会同意?”
宇智波田岛没有回答,因为他心知这会是场硬仗。
回到须弥城的第二日,宇智波田岛便在族会上提出了新的建言,而果不出他所料的,在会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他向所有族老与自己的父亲建言,当下就将族中所有具备战斗力的年轻忍者分批打散,安插进各国各城的商队、作坊、武家府邸甚至大名府的下层官吏中,以普通人的身份潜伏下来。须弥城只保留必要的外部警备巡防力量和族内轮换休整的武力人员,其余人全部轮换出去,建立起一张覆盖整个各国的暗网。
“鹿城之战已经证明,把拳头攥在须弥城里等着人来打,只有死路一条。”宇智波田岛将一卷地图摊开在长桌上,上面用墨线圈出了他觉得适合埋藏暗桩的城池,“我们要把触角伸出去,伸到各国的城池与大名府中。各国的朝堂变化,军/政动向,都要有人能递消息回来,宇智波族不缺乏与各国豪族对战的强大实力,但这样还不够,只有同时在这乱世中拥有足够的情报,拥有足以左右各国朝堂的力量,我族才能更长久。”
议事厅里安静了几息,然后爆发出了较之前更为激烈的争骂声。
年迈的宇智波野矢是第一个站出来将骂战的炮火直接对准宇智波田岛的族老,他在宇智波族中辈分极高,年轻时跟着上上任族长打过无数仗,因此年纪资历也比在场所有人都大,他拄着拐杖走到会议桌前重重顿了一下,声音沉得像闷雷。
“你这是要把宇智波拆了!上次你说让年轻人去商队,去训练营,老夫忍了。现在你要把族中的战力全部分散到各国,须弥城就只剩下徒一堆防御阵和一群老弱病残,到时候有敌人来犯了,谁来守,靠那群外来的警备人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