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吕金高兴地出门去了,薛仪看向周仙儿:“婶婶,咱们得备好梨、菊花,还有绿豆。”
她们打算免费提供梨汤、菊花茶和绿豆汤,供客人滋阴润燥。
想到这儿,周仙儿叮嘱院子里的人:“别以为立秋了就不热了,早晚虽然不热,但秋老虎威力大着哩!少吃冰,多喝水,不许贪凉睡地上,少熬夜,阿铃你……你也少熬夜看话本,伤了津液就不好了。”
吕铃:“我知道了。”
其他几个小的也忙不迭点头应下。
吕金很快回来,并且将纸墨都带回来了,她递给吕铃,道:“鸾要说,你欠他一个人情,到时候再讨回去。”
吕铃微微颔首,她伸手接过纸墨后,什么也没说,转身上了楼。
傍晚,正是吃晚食的时候,天正明晃晃的亮着,不过金灿灿的夕阳已经迫不及待照进院子里了,金色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落在地上、墙上,照在姑娘们的发髻上,也照在饭桌上的饭菜上。
饭桌上的人都安安静静的,没有一个动筷,直到二楼嘎吱一声,他们闻声纷纷抬头。
吕铃拿着一沓符纸下楼来,给每人分了一沓,并说明用法:“贴身上,哪里都行,贴上后符纸会消失,不妨碍做事,一日一张,每人三十张,用完我再统一画。”
习斓看着手里的消热符,和妹妹习阚对视了一眼,一时皆有些茫然,须臾,她抬起头看吕铃:“……我们也有吗?”
吕铃又递给她一沓:“这是习蠲的,你记得转交给她。”
吕金笑眯眯道:“习姐姐肯定用得到,她们那打铁铺多热呀!”
吃过晚食,习斓洗完碗打扫完灶房之后,同周仙儿说了一声:“婶婶,我去打铁铺一趟。”
周仙儿看了看天色,这会儿天还大亮着,大街小巷行人不少,于是她点点头:“行,你去吧。”
打铁铺。
习蠲笑得合不拢嘴,她收好消热符,声音轻快:“太好了,来得太是时候了,西山姬简直是天下第一大好人。”
习斓:“是呀,西山姬人真好。”
“这符我打算分叔叔婶婶用一些。”习蠲说道:“铺子里太热了,叔叔前两日中午热得差点晕倒,还好婶婶察觉到不对劲,给他喝了点盐水,这才好一些了。”
习斓嗯了一声:“是该这样。”
她说完,取出一小沓符纸:“姐姐,我在铺子里打杂,用不了这么多,打铁铺里太热了,你……”
“你这是做什么!我又不是没有。”习蠲故作恼怒瞪她。
习斓强硬地把符纸塞给她,声音轻轻的:“姐姐,你要好好的,我和小妹只有你了。”
打铁铺里在夏天就是个大火炉,稍有不慎,人在里面就会发生意外。
习蠲有时是早晚去铺子里干活,有时白天也干活,没有办法,铺子里的单子太多了。
白天他们会轮流去抡锤,不能在炉子前超过一炷香。也会喝热盐水,或者是站在井水里,什么办法都想过了。
可即便这样,他们的日子还是难过。
习蠲低头垂眸,她看着掌中的符纸,收了起来:“行,我收着。”
她抬头看着二妹,伸出手拍了拍对方的肩:“小妹那里,你多操心。”
习斓弯起嘴角,莹白的脸上带着柔和的笑:“好。”
从打铁铺里出来后,习斓朝归云巷走去,路过小摊子,买了一些豆粉糕,准备带回去分给大家吃。
习斓还单独买了一份冷淘,这是给西山姬的,她是个大好人。
现在她已经攒了不少钱了,因为她们没钱,所以工钱是每日吃过晚食后发给她们。
在本味山房得来的工钱,习斓全都攒着,花一分都要仔细掂量,她要攒着这些钱,将来买个宅子,再……
不知不觉走到巷口,习斓还没反应过来,一只干枯的手伸出,将她拽进小巷中。
巷子很长很深,里面堆放着不少破烂杂物,潮湿灰暗,散发着难闻的气息。
高墙夹立,墙上布满青苔,手掌下是湿土,黏腻万分。
习斓坐在地上,她看清眼前的人,瞳孔一缩,张嘴就要大喊:“救命!救……”
她才喊一声,一个巴掌扇了过来,把她扇得倒在地上,半边脸迅速肿了起来,脑子嗡嗡的,尖锐的耳鸣声不断,嘴里还有血腥味。
一只手伸来,拽着她的衣领,把她拎到了巷子深处。
等习斓回过神,看见自己躺在巷子伸出,周身蚊子嗡嗡响,一股恶臭不知道从哪儿传出,令人作呕。
她的视线看向巷口,却被什么东西拦住了——原来是一堆废弃的竹编,有竹筐、背篓、篮子还有很多数不清的泛黄的竹篾,它们堆在巷子中段,差不离有半人高,足以遮挡视线,不管是从里往外看还是从外往里看,视线都被遮得死死的,不免教人心生绝望。
老头不顾习斓的挣扎,解下腰带绑住了她的一双手脚。
“习二丫头,还记得我吗?”做完这些,他伸出手摸了摸习斓红肿的脸。
习斓惊恐地往后缩,她想张嘴,却扯到了脸上的伤,痛得她眼泪直掉,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老头咧嘴一笑,黑黄的牙垢散发出恶心的味道,在昏暗的巷子里,他一张皱巴巴的脸显得比平日里更恐怖。
“别怕。”他笑了一声:“爷爷会好好儿疼你的。”
他抚摸习斓脸庞的手下移,落在她衣襟上。
片刻后,衣襟敞开,老头眼睛都看直了,他不停地吞咽口水,眼冒绿光,他咧嘴嘿嘿一笑,口水裹着发黄的老痰流下,他朝习斓胸口伸手,这时,一只拐杖从身后伸了过来,往他后脑勺狠狠敲了一棍!
“谁!”老头恶狠狠转身,对上一双年迈的眼睛。
蒋雪瑛气得身子发颤,她哆哆嗦嗦地举着拐杖威胁老头:“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