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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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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林决看着两人就此离开的背影,甚是不解,好在沈万知解释道:“林公子不必忧心,江渔她向来这样,但她从不是个食言的人,只是行为上很多时候都令人不解。”

“那她为什么这样安排?”

“我也不解。”

“……”

林决有种被忽悠的感觉,要不是沈万知一直在他身边拦着,他差点就自己冲过去救人了,但他还是没有,他不想真的在地狱与自己的妹妹相见,说起来,自己已经有大半年没回家了,好久没见过面了……

情不自禁,林决还是偷偷地靠近了院子,却在刚要穿过圆洞门时被人拽回。

“你疯了,这么多人看着,你一进去就会被抓的。”沈万知唔住林决的口鼻不让他发声,见他冷静下来才把人带走。正走着,身后的人很是伤情地提了个请求,许是他自己也知道太过不切实际了,声音很轻,轻到能被周围的晚风吹散,但沈万知还是听到了:

“我能不能远远地望一眼?”

唉,都是当哥的,江渔虽是全天下最让人不省心的,但自己也想她好好活着,无忧无虑。沈万知叹道:“你跟我来,有个地方应该可以。”

皓月当空,院中大榕亭亭如盖,叶片层层叠叠,纵是树上藏人也不易被察觉,沈万知带人飞身上树,几乎没有弄出任何声响。林决赞道:“沈公子的轻功一如当年,真是了得。”

“林公子见笑了,你看……”沈万知向前指道:“那里便是令妹的院子,她正坐在窗前。”

闻言,林决立刻顺着方向看去,那只是一个影子,却足以让他慌了神,心口一紧,酸苦猝不及防涌上来,握紧了手中的玉箫,“我让她担心了。”

不知林青栀已经见过林决的沈万知出言安慰道:“也许小姑娘只是睡不着,你也别多想了。”

“我没有多想,青栀每次只要想我的时候就会坐在窗前对着玉佩发呆,就像现在这样。”林决呆呆地望着,而窗内,林青栀确如他所言在对着玉佩发呆,对着这块生母所留的玉佩,她喃喃自语:“娘,我又要麻烦哥了,但这次……麻烦有点大,我哥他……受伤了,但这是最后一次了,我以后……再也不是他的累赘了……”

“她哭了。”林决突然出声。

而因距离原因,沈万知看不出,但还是尽量转移注意力道:“其实我有一个问题,不知林公子可否回答我?”

“林公子,哼,沈公子客气了,我现在可担不起这个称呼了。”林决自嘲了一句,才道:“你问吧,只要是我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

“其实你应该已经验证过了,江渔的血只可以解毒而不能治病,而且必须是当下才有效果。她的身份特殊,纵是她自己无所谓,但林兄你明知自己身边尽是家里人的眼线还是要冒险把她带回家,我想家中人定会借此为难你,你明知这些,为什么要让江渔去救令妹?”沈万知说着,眸色深沉,对于江渔的事,他向来上心。

“抱歉沈兄,一开始我确实是不厚道,有过河拆桥的想法。”林决坦白。

沈万知蹙起眉,但旋即又松开,“这点江渔和我都料到了。”

林决不解:“那你们为什么还如此配合?”

“我原也是不喜掺别人家的浑水,但没办法。江渔脾性闹,一刻也不消停,就算是没有你这一茬,她也会自己去折腾,况且她都应下了,我自然是要陪着她。”沈万知轻描淡写地回道。

“你这可真是有些溺爱了。”林决听出了沈万知话外的无奈,苦笑一声,“但这样也挺好,起码你能时刻待在她身边。”沉吟片刻,又道:“不像我和青栀,都以为自己是对方的累赘。我娘在怀我们的时候就体弱,我爹那时已经过世,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撑过来的,在生下我和青栀后就撒手人寰。我后来才知道我娘在怀我们的时候就中毒了,而青栀身体不好的原因就是我们在娘胎时,她替我接受了所有的毒,她总觉得是她连累了我,但其实我才是她的累赘,这么多年了,我们一直在互相亏欠中度过……”

“如果能以命换命,就好了。”

“确实,要是能以命换命的话。”沈万知想到什么,唇瓣不自觉地翼动出声,只是这声音太小,无人听清,终是化在自己心中的无力。

此时,沈万知担忧的人正带着人溜到私牢附近。

“江渔,你怎么这个癖好?监狱地板又硬又冷,我睡不惯。”许棹搭上少女的肩,一同探出头观察牢房门口。

来来往往,守卫森严。

“奇怪,安柳呢?小骗子,连我的便宜都敢占,我得让他付出点代价。”江渔视线四处打量,拍了拍许棹放在自己肩上的手,“你知道他去哪了么?我猜你应该是把六娘朱雀篇的功法和《八卦决》的残卷给他了,他拿到后有没有上交给面具人?”

“什么叫占你便宜?江渔,话不能这么说,我还没占过你便宜呢。再说了,我倒是希望他是个有事就上报的忠犬,可他偏偏一肚子的坏水,我也很无奈。”许棹摊手。

以小明大,见一叶落而知岁之将暮。江渔是个高敏感的人,擅长通过只言片语的话推敲事情的本质。通过许棹的话来看,安柳处心积虑地获得功法秘籍,背叛面具人的同时又背叛许棹,定是因为背后靠了另一座大山。

江渔一下便理顺事情的前因后果,气不打一处来,踮起脚尖,一把揪住许棹的耳朵,气势凌人,“说,面具人是不是你引来的?”

“嗯。”

“他是什么身份?”

“秋月堂的堂主。”

“安柳是不是原先不知道面具人会来?”

“是。”

“你有没有把安柳私自收集秘籍的事传递给他?”

“有。”

“这就是你这一个月干的事?”

“差不多。”

“还差什么?”

“是我帮朔森把虞六娘抓住的,哦,还有之前那个长得很像你的小姑娘,她叫什么来着?”

“梁实。”

“对,幸好有你提醒。她原本是某个山脚旮旯里的汤圆店小老板,但是因林家看上了她的铺面,她就在文契上做了手脚,篡改了价格,当晚取钱跑路,结果还是让林家找上了门。我以为这丫头会以此为戒,结果没想到再次见面就碰到她为那个小偷师父去跟人打架,打不过就偷偷拿了人家钱袋子,尽占些小便宜,你猜,后来怎么了?”

“打她们的人又是林家的,他们发现梁实偷了钱袋子于是直接给了她们一个痛快。我猜你就是那时偶然碰见,于是出手救下了她。”

“没错。你是没见到,那小丫头当时又哭又恨,对着尸体哐哐磕了十几头,差点把自己磕死,要不是我劝她报完仇再死,她早就当场陪葬了。”

“哪个林家人?这么贱。”

“就是林决那个叔叔林永的儿子林远,这不是成王与林家结亲嘛,所以林家又派他再补了些金银珠宝,如今朝上的夺位之争已从暗流到明面,要用钱的地方多的是。不过,他也是前两天才到的,奇怪的是我没看见梁实,这丫头眼力好,脑子也不错,就是现在不知道在哪里?说不定,她能派上点用场。”

“你就这么喜欢看别人你死我活地戏码?我看你差的不止这些,太子那边,你是不是劝人不来了。”

“是。”

“你可真是给我添了不少麻烦,我现在有点烦你了。”

两人说话的语气从头到尾地轻松随意,有些话甚至还能从中听出轻微的不屑。从相知相识到现在,彼此是什么德行,什么想法,两人都一清二楚。有时江渔都觉得许棹就是自己肚里的蛔虫,只是这个人的心太恶了,这种熟悉的恶劣就像自己原本该有的样子……

命运戏弄我,安排我,成就我,我讨厌命运。

这一切都无法避免……

谁都一样……

江渔认道:“我想办去见北逍,你收起手里的迷药,你的心思瞒不过我的耳朵,我不会乖乖配合你的,趁早死了把我弄晕带走的心。”

许棹嘴角依旧是笑着:“我这次是真的不会伤害你。”

“哼,无所谓,我本来就做着与你鱼死网破的打算。”

话落,许棹的笑容消失,江渔依旧是那副无所谓的态度,仿若两人之间的种种全都可以无关紧要,什么都可以不作数。

“你可真是冷漠啊。”

江渔没有否认,挥手走向另一个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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