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猛地安静下来,只一味地瞪大眼……
偏许棹就喜欢打趣江渔,默默凑到门口:“我听到你的心跳了,跳这么急干什么?是到高潮了?”
“龌龊!你不说话会死啊!”江渔的思绪被他的话带回,看着满地的狼藉,她一脚把原先被她用来挡门的新郎踹开,深呼一口气,背靠大门瘫坐在地,用烦躁到几乎生无可恋的语气说道:“哥,我知道你在外面,你一定要把林决拉住,也千万别动手,总之你一定要忍住把我打死的想法,我可以解释的。”
许棹当然知道她害怕的原因,得逞地坏笑:“我帮你把你哥拦住,不会有人再推门,你赶紧完事出来。”
“你还笑!都是你的错!老娘不需要你操心!”江渔又气又无奈,乖乖去将两个“小妾”的衣服穿好,将地上掉落的东西依依收好,捡到那颗如棋子般的黑玉时,她动作一顿,习惯性地摩挲两下才戴上。
人在无可奈何时总是容易泄气。
外面吵吵闹闹,江渔倒是悠闲起来,替她们穿好衣服后,还用脚给新郎翻了一下又一下身,“啧,死了也碍事。”
……
咔嚓
江渔缓缓打开门,许棹识趣地退了一步,侧头看向别处。顺着他的方向,江渔瞧见了被他绑在角落,目光躲闪的安柳和不醒人事的朔森。
“………………”
哼,幸好,还有一个晕的。
林决像一阵风吹过,不顾伤势跑到屋内,“青栀!你怎么样?!”见人晕了,他猛地转头瞪眼,江渔抢先答复:“她被下药了,我把她打晕了,她是清白的。”
“那你呢?”沈万知难为情地开口。
江渔知道自己现在脸上肯定是绯红一片,别扭地扭过头,“我、我谁都没动,真的。”
许棹笑道:“真没想到你一个这么能看的人,真遇到事居然会害怕,你也知道害羞呢?早说让你别看禁书了,啧啧啧,还有那些个说书的,又看又听的,结果……”
“闭嘴!你不也没少看!没少听!全天下最没资格教训我的人就是你!”江渔说着就作势要打人,只是刚伸出手又缩了回去,自然不是怕了许棹,而是因为沈万知忽然抹了一把自己的脸,刚经历过那些,她有些敏感,整个人像螺子般缩了回去:“我、我真没做什么。”
男子柠起眉,盯着手指上的艳红胭脂很是头痛,“你说实话,到底做没做?!”
见状,一旁的许棹也终于开始气愤填膺,上前逼问:“江渔怎么回事啊?!你真好意思啊!我在外面打得不可开交,你还真敢享福啊?!你居然把自己交出去了?!”
“胡说!我没有!脖、脖子以下还是清白的……”江渔刚说完身形立刻一晃,这才躲过沈万知冲着自己脑门的一掌。
不出所料,这件事果然不能善终了!!!
“哥,我是冤枉的!你之前和我说的话我都记在心上,我真没做什么!”江渔使劲地往许棹身旁躲,和沈万知转圈圈。
沈万知:“住口!我的话你什么时候放过心上?!我、我真是瞎了眼!你给我过来!你这件事要不给所有人一个完美的交代,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接着,林决这个妹控瞧见自己妹妹嘴上的凌乱的口脂,想到话本上的……呼吸不畅,瞪起猩红的眼眸,几乎每一个字都是从口齿缝中挤出:“江渔,你居然敢动青栀,我要你的命!”
“嘿呀,你还敢生气!你们两个兄妹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我要是真做了什么?你又能把我怎么样?!我看你们就是欠削!我……啊啊……哥、哥……沈万知!别扯我耳朵!……”江渔一边对林决拳打脚踢一边被沈万知拼命往后拽,但拽的是她最宝贵的耳朵……
“江渔你别闹了!”沈万知果然还是拽不开人,只好自己混进中间把林决往外推,“别激动、别激动,一切好商量,大家都受伤了,你别打她了。”
“到底是谁打谁?!”林决亮出自己刚刚被抓伤的痕迹,像是让某只巨型野猫给挠了,三条通红发肿的抓痕,触目惊心。
沈万知当然知道江渔自然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准确地来说,和她动手的人都是自讨苦吃。对此,他也只能昧着良心宽慰几句。
他有心思,江渔却没耐心。
这算是什么眼光?偏见!又是这样,每一次只要一出点什么事,周围的人总会自然而然地把她往坏处想,每次都是,江渔听着林决嘴里关于自己的行为不端、不知廉耻的言论,不做半分退步,竖起眼,脸上盈满煞气,快步上前,推开沈万知就一个响彻云霄的巴掌。
“……”
“……”
“……”
许棹嘴角再也压不住,噗嗤笑出声。
在众人的惊愕下,江渔口出狂言:“他娘的!老娘真是给你脸了,身无分文的破产小白脸,跟我蹬鼻子上脸?!凭你也配!你现在就是个没爹没娘的乞丐!没钱没势的废物!老娘就不该管你们兄妹的闲事,搞得现在世上多两个人碍眼!你们还不如全都死了!”
“江渔!你给我去一旁冷静一下!”沈万知刚说完,就听到江渔“呸”的一声,“………………”
“笑什么笑?!有病啊你,还走不走?那两个小的呢?”江渔朝许棹快言快语。
许棹嘴角仍是翘着,只是见江渔生气的样子有些太过于搞笑,语气还是带着乐,手朝村外一指:“放心,我虽然看那小子不顺眼,但他毕竟是我师父的遗物,我把他打晕,让小丫头带出村外了。还别说,你这女儿比儿子听话多了,让她干什么就干什么,连句话都不多问。”
言外之意就是梁实压根对江渔这个所谓的娘不上心,不会主动替她做打算,故而也不会多管闲事。江渔当然明白这一点,淡淡点头,似是终于有了件合心意的事,朝还在看闹剧、发懵的安柳扬了下下颚,“那就走吧。”
“嗯。”许棹嘴角缓缓落下,几乎是微不可察地,他皱了下眉头,单仅仅是瞬间他又恢复原先那副有点吊儿郎当的没良心样,转身对安柳又换了副不近人情的面孔,一刀砍断他身上的束缚,刀指已经严重失血的朔森,沉声道:“把他带上,跟我们走。”
话很短,短的像是不想多说,却很有说服力。
江渔不知道一件事,那便是在自己不在的时候,许棹是会发疯的。
她,刚刚就错过了。
但她注意到了,满地的雪是血,目之所及,都是被黑暗笼罩的鲜红。
她只目光闪了闪,头也不回地离别招手:“哥,我走了。孩子在山外,就留给你照看了,这次换我来垫后,你可得抓紧时间。”
“姑奶奶你又去哪?又要干什么?为什么不一起走?”沈万知焦头烂额。
江渔要做什么事一向不和自己商量,也一向不告诉自己,她犟惯了,沈万知也惯久了,反正她就是这么个没心没肺的丫头,天天想一出是一出,真是操不完的心。
“记得别跟人拼命!”
他道。
但,江渔还是那句敷衍的回应。
“我知道了!”江渔挥挥手。
算是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