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渔!你个伤风败俗的玩意儿!又一声不打就跑出去,给我抄《易经》一百遍!!”沈万知如恶龙般咆哮道。
“不要、不要!”江渔吓得从混沌中直起身,一举惊起身边人,还未喘口气就被人紧紧拥入怀,少年的胸膛结实,心跳更是有力,那么快、那么慌,像是在害怕……
刚做噩梦醒来的江渔可不会去理解这些,浑身抗拒:“余棹!你松手,我讨厌这种动作!”没有内力的江渔,力气比不上余棹。挣扎显然是没用的,她泄气道:“梁实和林决几个去哪了?这里是哪里?后面发生说明了?那两个黑衣人呢?”
好多个问题,没有一个是关于他的,余棹兴奋的目光蹙地失意,几乎一整天没合眼的疲劳此时竟变得有点委屈,他手微微松了,最后头抵在江渔的背上,整个人卷缩着,沉重的呼吸打在江渔的后颈,要赖上她。
“……”沉吟片刻,江渔出声提醒:“我刚刚看到有人在门缝里偷窥,现在已经去报信了,等一下人就来了,你……”
“江渔,我喜欢你。”余棹淡声打断,他没看江渔的脸色,“我知道你早就察觉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拒绝我。”
他手彻底松了,下一刻,人就离开了他的怀抱。
“既然你知道我会拒绝你就趁早离开,我不喜欢你,以后也没那个打算。”江渔对上眼前人有些破碎的目光,他在颤动!说完话后忙错开,她没有执着的打算。
本来感情的事情就是你情我愿,不是每一段说出口的爱意都有回馈的必要,说到底,这只是一个请求,拒绝是可以选的,所以它有时候甚至比不过一个承诺。
“江渔。”余棹缓缓起身,尝试着伸手如往常般去捏江渔的脸,只是在看穿动作的瞬间,少女就往后退了一步,她直言:“以后不要再做这种动作,已经不合适了。”
“走吧,外面的人在等着了。”江渔眸中没有波澜,毕竟没有什么比当下重要。余棹点头,低头嗯了一声。
脆弱是最没必要展示的,因为不喜欢你的人不会可怜你。
余棹快步上前,两人并肩推开门,引入眼帘的果然是一群气势汹汹的人。
为首的是一个长相和蔼的老者,他端坐在价值不菲的红木椅上,手里摇着把折扇,而站在他左边的是两个看起来一摸一样的黑衣人,右边则是司天和狄秋。
“林二老爷,你这又请人又戴家丁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现在有多大能耐呢。”江渔扬起那只不知何时被包扎的手,“你这不是验证了么?我可不是什么长生不老药,除了值钱可一无是处了,可我看你也不缺这些钱呐~整片的贫民区呢,这真要是完工了,一个月得有多少入账呢?一万?两万?三万?……”
“哈哈哈,江姑娘说笑了。”林无念张开手,比了两下。江渔立马会其意:“五万,看来这又不是什么正经生意了。”
“欸,瞧姑娘说的,这世上哪有什么正不正经之分,我们服务的人至始至终都是顾客,顾客有什么需求,我们林家只不过是尽量满足罢了。”老者白丝飘扬,却能看出其气血充足,他半眯起眼。
江渔被这种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翻白眼道:“看来我很不幸成了林家二老爷的商品,唉,我这是要被卖到哪去呢?”
闻言,林无念站起身给江渔和余棹赐座,笑摇扇道:“可不敢,江姑娘你和许家,哦,不,他可不是任何一个宁远侯的儿子……这身份确实不敢随意处置……”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余棹一眼。
有钱人家的消息就是灵通。余棹抢先一步介绍道:“有劳挂心,叫我余棹就好。”
林无念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般笑得颤声,“余?尊贵和卑贱,你居然选了后者!”他一笑,周遭的人也开始笑了起来,明晃晃的,掩嘴的,还有窃窃私语的。
周围的人笑得轻蔑,但唯一在意的人没有。余棹瞥了眼江渔,却不料正好与她对上。江渔啧了一声,转回头,习惯性地要摩挲脖上的黑玉,只是那颗“棋子”早就碎了,她便将就着用南千给的青鱼玉坠。
臭小子,长不大的死犟鬼!余棹暗骂道。
见人完全没有任何发疯、发怒的反应,林无念失了兴致,抬手止住了喧嚣。江渔和余棹打了个哈欠,按照原来的习性,余棹会凑上去和江渔置喙、吐槽几句,只是现在他一靠近,江渔就往后避,这下真的有点难受了。
“余,公子莫怪。”林无念刻意咬中了余字,但得不到想看的反应就不再卖关子,“我想你们也感受到了,老朽并无恶意,不然也不会专门让人给两位准备上好的厢房,当然这也是有条件的。”他刻意看了眼旁边的两位黑衣人,“首先余公子你得留下,然后就是江姑娘了,当年你把皇上的地宫烧了,连带着国师沈齐月和他的毕生心血也毁之一炬,我林家其实早有意发展医药方面的商业,所以就烦请江姑娘你把《百毒方》留下,随后再跟这两位公子离开。”
“我不留,她在哪我就在哪。”余棹一指江渔,语气很是坚定。
江渔醒来时被余棹抱着的消息早就传到众人耳里,是以所有人看向两人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意味不明的笑意。“啊~~”江渔起身伸了个懒腰,直直朝两名黑衣男子走去,“这些要求可真苛刻,如此看来,两位公子既不是秋月堂的人,也不是林府的人喽。”
江渔说的没错,若是眼前的两人是秋月堂的人就断没有将余棹留下的道理,若是林府的人就更没有放了自己一说,若是想要确保《百毒方》的真实性,最好的方法当然是囚禁和逼问。
“大胆!”原先还一派胸有成竹的林无念瞬间失了稳重,一声喝下,刀剑棍棒有意地靠近。江渔却连半分目光也没有分给周围,“既然林家肯做退步,说明他们就能再退一步,直到……”她刻意侧头看了面色已经有些狰狞的林无念一眼,接道:“直到退到两位满意为止,与其花心思事后抓人,不如现在就杀他们个片甲不留,反正对你们来说,不是易如反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