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说话时没注意语调，话落，眼里就亮起了团结一致的寒光，他们举起刀剑，怪罪自己是个偷窥秘密的混蛋……
……
“喂！你要去哪？”林决拦下欲要离开的余棹，他理所当然的语气一下便点燃了余棹的怒火。
余棹将人推开，不做解释、离开。
“嘶。”林决后脑勺狠狠磕了一声，轻声宽慰完自己的妹妹后就朝他离开的方向望去，嘴里无意识地呢喃了一个人的名字：“江渔呢？”
垫脚替自家哥哥拍灰的林青栀答道：“去弄药了，不过……”想到什么，心中不妙道：“可是为什么会去这么久？！她不会是……诶！哥等等我！”
“你不准跟来！在这里好好待着！”林决罕见地对林青栀用了重语气，平心而论，他可不比沈万知严格多少，在纵容这方面，他一向居高不下，是以林青栀立马就严肃起来，懂事保证：“好，我就在这等。”
不会真的出事了吧？这丫头真不是让人省心的，脾气这么差，真不知道是怎么养成的？脾气也犟，真不知道她脑子里一天到晚都是些什么东西，武功丧失还这么坦然自若，真是太荒唐了！林决思及此，忽地意识到自己居然在意起江渔的过往和现在，甚至还有未来……
焦虑、不安、恐惧、甚至是自责。
林决这一路，像是又回到了抢亲的那一晚，生怕那个姑娘真的出了意外，不做半分停歇，直到再次见到人时，心跳猛地一颤，生硬又真切的疼。
“江渔！”林决几近失焦，忙乱到差点摔了一跤。
此时，余棹身上一直向下滴着血，却不是他的，而是他背上的人——江渔！
只有受重伤的时候，江渔不会怼人，只见少女半磕着眼，几乎整张脸都埋在余棹的背上，凌乱的发上浸满冷汗，露出的皮肤都透着一股虚弱的白，苍白之下，腹部的伤口几乎又渗透了大半个人，通红艳丽，万分刺眼。
“别过来！我……已经要受不了你们这群人了！”余棹语气压得极低，却又透着一股骇人的戾气，黑压压的脸色含着隐忍，他没有停下过脚步，一如他身后跟着的那群举着刀棍跃跃欲试的镇民，他们好些人的手上还拿着通缉令。
她的赏金，可是一笔足以让人冒险的价值。
画像上的人在动，他们的心也是。
“让那个小骗子自己照顾好自己，或者怎么样都行，就是别死了，然后……你们也是！”说罢，余棹的脸色更差，毕竟这些话都不是出于自己的本心。
林决：“她怎么样？”话落，他只收到了一声冷笑，他也意识到自己是在说废话。
血淋淋的伤口，肯定痛得要命……
凝视着这一路的痕迹，林决心里愧疚得无言以对，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朝那些满眼欲望的人走去，握着玉箫的手青筋暴起……
嘈杂的声音环在耳畔，江渔收紧了倦累的手，盍动唇瓣：“别……别走，不要离开……”
闻言，少年转身躲过后面的人群挑了间屋子，踹门而入，抬手将主人“啪！”地一声劈晕，来到卧室将人放在床上，扶着，半跪在地，很是关切地在意江渔的每一个神情，她身上要命的伤口几乎也要了他的命，声调柔软得有些可怜：“药铺里的药被动过手脚，江渔这里太偏了……我身上还有一些药，是你之前给我用剩下的，得先止血，我……要怎么做？”
要怎么做？余棹和江渔一样，一向有自己的主见，并且谁也不能改变谁，这种手足无措的话居然有一天也会从余棹嘴里说出来，江渔若是有力气必定得好好嘲弄一番，但她现在也只能抬头坦然笑道：“很简单，找个安静的地方，偷偷地忍着，熬不过去就说再见。”
“江渔你……我真是不该对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寄予希望……”余棹明白江渔的意思就是把药敷上，然后听天由命……强咽下一口恶气，他道：“我给你守着，直到你醒来为止，不然……”几乎是将每一个字都咬烂又渡上极致的疯狂：“一切免谈。”
边说，余棹边蒙上眼，伸手却是流畅，解开江渔的衣带，缓缓地退去衣物，露出肤如白脂的皮肤，上面的红色斑点随着肌肉的抽搐有了动态，密密麻麻的，在冷汗的浸透下似乎更加红艳，让低头瞧见的江渔不自觉地回到当初，那个最想活下去的时候。
我一定要活下去！
这是她从前未曾入世的信仰，更是愿意付诸一切的目标。
纵使痛苦，纵使寂寞，纵使被厌恶，纵使是个罪人，也要活下去！
我不是多余的人！
现在，更不能死在这！
江渔浸湿的皮肤在颤抖，来回抬头，低头间，她忍不住地靠近，长发挠动余棹的耳根，惹得那处红得厉害，抓着床沿的手不断收紧。
真是难熬……
……
意识模糊之际，江渔能听到有个小姑娘在旁边哭。
啧，这回确实有点亏了，好不容易捡回的命，就这么差点顺手搭出去了，以后可不能这么随便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身体终于愿意再次听从大脑的命令，先是指尖，颤动了两下。
“动了！”梁实猛地起身。
随后，江渔便感受到了涌入的脚步声，心中隐隐感觉有人要骂她……不想睁眼了，还是装死吧……她手一摊，不再有动作，任耳边是怎样的熙熙攘攘。
待到室内重归于静，却还是有人一直在自己身边，他不言不语，好似只是盯着自己看……真不知道这家伙在想什么？明明都已经知道自己在装晕了。
倦倦地掀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少年干净中透着虚弱的脸庞。直到江渔欲要起身时，他才有所动作，扶她做起。
“你这次为什么不戳穿我了？”江渔问。
余棹嘴角挂起一抹浅淡的笑，似是有点无奈：“因为我说过，现在不一样了。”
江渔抽出手：“我还不想谈感情，太麻烦了，你……能不能去找……嘶，你别捏，我错了还不行么？”捂着自己被捏的脸，呜呼两声向后窝去。
看得出来，余棹原本的不错的心情被这句未说完的话彻底捣毁，他蹙起眉，怪气道：“你就这么讨厌我？连追都不行，我又没跟你要名分。”
江渔怼道：“话都说这么清楚了，你还对我上心干什么？我不喜欢刻意保持距离，我没分寸惯了，要是真让你产生了误会，那岂不是……”瞥到少年不善的脸色，改口道：“总之我又不会对你负责，你真的不考虑放弃，反正咱两现在又没感情……唔……松手！”正说着，余棹猛地靠前，这次手上使了力，捏得江渔生疼。
“闭嘴！我先开的口，主动权在我手里，你只能学着接受！”余棹似是气急反笑地又补了一句：“还有，我不是没有感情，冷漠的人，是你。”
“你……”江渔一时被他的强词夺理失了言语，刚好两人说话的动静也把外面的人都引了进来，最后只能拍开他的手以示不满。
见人来了，余棹主动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