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那间,那个从前他以为和自己一样,不受外人待见的人,她的床边围满了前来关心的人。
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余棹退出屋子,里面太拥挤了。
“娘!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想要吃什么?不对,你刚起来快喝口水。”梁实自顾自地说着,又自顾自地倒了碗水递到江渔跟前。
其他人也是一脸等她吩咐的样子。
江渔其实不渴,她昏迷的时候能感觉到有人每天定时定量地给自己小勺小勺地灌水,但还是接过碗喝了几口,“你以后也不准趴在我床边睡觉,回自己屋里睡。”
“好,我知道了。”
怎么有股说不出的落寞?
江渔发现林决、林青栀还有安柳脸上也是,搞得好像自己真的死了……她狐疑问道:“林家老头死了,成贯死了,你们怎么还一脸苦相?现在又来了什么麻烦人么?对了,那两个戴面具的家伙呢?”
林决早憋了许久的火:“你肚子被捅了个窟窿还这么……这么随随便便的语气,你个不省心的家伙!要杀人怎么不回来叫人?!你知不知道自己今日不同往日了!你知道镇子里有多少人想要拿你去换钱么?!知道有埋伏你还敢一个人上,你……”
“我怎么了?!!”江渔提声打断,不服道:“你以为我想啊!我本来也是想等他出来偷袭的,结果他连逃跑也要带上一群人,而且还用飞鸽传书,这种节骨眼我当然不能让他把消息传出去!还有你给我闭嘴!你凭什么管我?!一上来就什么都问,你哪这么多废话?多管闲事。”
“你……”林决要发飙,林青栀赶忙把人往外拽:“哥,你消消气,江渔才刚醒,你别一上来就说气话,你……出去……哎呀别骂人……”
被人推拉出门,林决更咽不下这口气:“江渔晚点找你谈!”
江渔抄起枕头表示:“谈个鬼啊!谁要跟你谈?!滚出去别回来!”
“嘿,你个伤风败俗的玩意儿……”林决下意识地将自己许久以来的心里话脱口而出,迎面就是一个碗击,疼得嗷叫出声,还没来得及抱怨,就瞥见江渔抄起水壶朝自己砸来,赶忙反手握上林青栀跑出门。
江渔的怒气震耳欲聋:“你才伤风败俗!破产花架子!臭不要脸!满脑子赤裸狗血文的王八蛋!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背负这么多冤屈?!我……咳咳……我杀了你祭奠我死去的清白!!”
啪嗒!啪嗒!
刀、鞋子、杯子、铜镜……
在梁实无力的阻挠下,江渔把屋子摔空了,人也摔晕了……
“娘!你别激动!快来人!她气晕过去了!”
“……”
“嘿嘿,江渔你别生气了好不好?这是新写的书都给你,你别生我哥的气了嘛。”林青栀递完书,像个谄媚的小二般跟江渔打着商量的语气,态度确实真诚。
但其实当江渔翻开第一页时,早已无心尘事,什么伤风败俗,什么林决都是过眼云烟,有什么好在意的。
嗯嗯,应了两声就要赶人,窝进被窝。
“诶,干什么?!”江渔死抓着书不放,竖起眼,目光落在余棹抢书的手上,意思不言而喻。余棹长叹:“不是不准你看,现在不是时候。”
这么一说,江渔微盘了一下自己的处境……烦死了,外面的人时不时就往自己这里靠,也不知道林家老头和成贯死讯传出去多久了……
她像个被牵起头的木偶,“什么时候了?唉,那两兄弟呢?”
她指的自然是戴面具的黑衣人。
余棹松手:“差四个时辰就三天,至于那两个……”他蹙眉不善,补充道:“他们觉得你死了,就离开了。嘁,神经病。”
江渔将书递给林青栀,尝试自己起身走路,能走,但着实快不了,骑马的话……她正盘算着,余棹直接出声打断:“骑马不行。”
“那就去抢辆马车。青栀,去叫你哥回来,我们立刻离开。”江渔说完,目光落在趴在门边、眼神躲闪的小姑娘身上,抬手勾人道:“你进来,你们出去。”
林青栀出去了,余棹没有。
两人干瞪起眼,气氛一时间尴尬非常。
“你想说什么?”江渔不解。
余棹:“没什么,我就是不走。”
江渔懂了:“……你,不会是以后都要把我放在你的视线里吧?”
“嗯,差不多。”
“…………我需要隐私。”
“那我守在门口。”
“我的意思是不想你偷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