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求太高了。”
“…………你真的不能再退一步么?”
“不能。”
“……快滚去门口吧。”江渔招呼余棹出去后,梁实才走了进来。
门是余棹关的……
总觉得有股杀气在背后,但往前又是尴尬……梁实头一次因自己太过于有眼力见而烦恼。
“娘,你找我。”
“过来。”江渔穿好衣服,折了窗边一枝梅做簪,干净利落。
蹲下身,抬手擦去小姑娘脸上不知何时多出的两行泪,又湿又热,掺着不知名的情绪,“你见到想见的人了么?”
“嗯。”梁实闷闷应了一声,她脖子上空空如也。
完了,说错话了!安慰是世上最难的语言,江渔绞尽脑汁,分身之际,小姑娘主动将自己拥入怀中,抽噎苦肠:“没了,什么都没了……呜呜呜……娘!我可以一直跟着你么?!”
啧!
隔着一扇墙,江渔都能听到某人明晃晃的不耐烦。
混蛋!没点眼力见!
江渔被梁实的哭声挠得心里难受,回抱道:“那你跟我走,给我养老送终。”
养老送终,这话怪有毛病的,但从江渔嘴里说出来又别有一番正经。
许是知道她在这时嘴笨,这是她下意识能想出的话,梁实哭笑间又郑重叫了一声:“娘。”
“没事了,你还有我。”江渔轻声的回话,每一个字都有力地砸在她心间,给了她缺失的安全感,至此她又发现了一个会真心对她好的人。家破人亡,飘零的浮萍死死地抓住生的机会,但只会落在名为“安心”的归属地。
“娘,我要永远跟着你。”梁实松开手,泪眼婆娑地望着江渔,这是她从前一贯用的撒娇手段。果然,她还是得到了想要的结果。
江渔点头:“那以后别一声不吭出走了。”
梁实欢喜地开门,撞见一脸黑线的余棹,换做旁的小孩早退个十万八千里,但她直接做了个鬼脸,得瑟之意不言而喻。
“你找死!”
把一切听了个遍的余棹,简直无法形容的愤嗔,脖劲上的青筋在莹白的肤色衬托下万分明显,绷紧的下颚隐隐预示着某种恶意。
“喂,我还在这,你要干什么?”江渔挑眉提醒。
闻言,梁实火上添油地朝江渔笑道:“娘,林决他们应该差不多搞定了,我们一起走吧。”小姑娘笑得,着实看不出她前一秒的悲痛,也是个会演的人,江渔盯着她故意牵起的手,嘴角微微扬起。
还真是不省心的丫头。
两人一前一后出门,余棹目光顿在江渔笑脸上片刻,叹气,浑身的怒气化作些许无奈,乖乖跟上。
几人有说有笑的样子并不受欢迎,甚至可以说是遭人白眼,但他们就是只敢远远望着唾骂,也只能如此。
自以为是的无知者,在不甘中,目送他们“到嘴的肥羊”。
夕阳,烧红了整片天,光照在人脸上,淡淡地温和,连身上原本的锐气都削减许多,美好的东西总易制造假象,就像现在,他们共乘一辆车,外面的三人并肩驾马,里面的三人依偎在一起,留下长远的传言。
江渔奇道:“为什么只有一辆马车?”
林决:“因为我们以后要一起走。”
余棹:“啧,我不欢迎!你们两兄妹没处去就不能死路边么?!”
安柳:“那我呢?”
余棹:“路边一般不都有树,去上吊吧你!”
林青栀:“江渔,我用毕生的文采收买你,你愿意带我们么?”
梁实:“娘,我们要怎么和舅舅说?”
江渔:“那只能给你们个名分了。”一挑林青栀的下巴:“你呢,当然是我的小妾,你哥就是我大舅哥。”目光瞥向帘外的灰衫,回想起成贯死前的嘲讽,微叹道:“至于安柳,作为世上唯一能看懂我的字的人,我就收你当徒弟吧。”
余棹:“凭什么?!江渔,字丑你还情真上了?!你……死丫头你还敢出来!我……林决你干什么?!你们为什么不能离她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