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们还有多久才到?”梁实刚说完又吐了,她还算是好,林青栀、林决和安柳已经堆在地上有一会儿了,虚脱。
咔嚓。
江渔掰断一节枯枝,昏黄的光照在脸上,让她现在可以算得上沉静的脸变得冷漠,“不知道,我也想快点。”
再快人就没了……
梁实挨不住,珍惜时间地睡了。
夜幕中,只剩江渔和余棹坐在火堆前,十六七岁的年纪,素素如松下风,佼人僚兮,胜过月色,尤其是那两双藏着心事的眼眸,恰似初春化开的雪水,又冷又清,却有万般情思。
“啊。”余棹吹了吹烤好的鱼,递到江渔嘴前,见人想都没想就张大嘴,连忙又收了回去挑刺,原本走神的江渔见状,无语抢过:“我又不是小孩。”
“幼稚鬼才会强调自己不是小孩,你就这么担心?沈万知现在应该比你厉害吧,装嫩的老男人,你到底是怎么认识他的?我好心提醒你一句,他曾经可是个江湖暗探,拿钱办事是这种人的本质,你多少还是得防着点的。”余棹说话间一直用余光观察江渔的神色,当自己说到沈万知的坏话时,她果然脸色是不耐烦的。
见人挪动位置远离自己,他连忙改口,语气像是随意:“错了,我错了还不成么?别疏远我。”
江渔白了余棹一眼,秀气的眉头蹙起:“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互不干涉,少问我的事。”
“什么你的事,明明就是他的事。”余棹小声嘀咕,江渔听了个一清二楚,故意扬声质问:“你说什么?!”
“没什么。”余棹情绪明显低了,旋即又恢复正常,仿若刚刚只是错觉:“江渔,现在不一样了,我想了解你,你能不能……忘了过去的事……”
忘了?江渔呵了一声,“你差点把沈万知烧了,在寨子里的时候又差点把我抓给晋王,在城中也是你把许谨找来的,要不是我当时的血有毒,说不准就被打死了,还有在村子的时候……算了,你本来就心怀不轨,没什么好说的。”
说罢,江渔就起身,刚走一步,腕上传来一道不可拒绝的力道,但仅仅只是不让她离开。
“你干嘛?玩得差不多就离开,别总缠着我。”江渔瞥了一眼有点可怜模样盯着自己的余棹,毫不留情。
感受到握着自己的手在颤,江渔还是推不开,有点恼了:“你到底要干嘛?我要睡觉了。”
少年站起身,天然的身高差让他更有一种不可反抗的感觉,而他阴沉的神色更是如此,“我不是来玩的!我是真的喜欢你,之前的事是我有错,但你也有故意在放纵我,我说过现在不一样了,你的事我就是要过问……”
他的气势很强,仿佛心里憋着一团火,却在最要失控时松手,缓缓地、慢慢地凑近,目光一转,在江渔的耳畔低语,“说到底,你不也利用我活了下来?若我们都不逼对方一把……其实你也恨许谨吧?我们从来都是一样的,所以你为什么就不能接纳我?”
江渔纵使不转头,也能感受到余棹此时正不善地盯着树下睡着的四人。
果然,他又说话了,只是语气中带了酸:“记住,你可以不喜欢我,但是你不能沾花惹草。”
这话说的……
江渔退一步,正视他,气势丝毫不减:“我怎么可能这辈子只喜欢一个?!你就算来真的,也不能限制我的自由,这是底线,不可触碰,懂么?!”
“底线?”余棹哼笑一声,冷声反驳:“这也是我的底线!不对你用强是我最后的退让,你要是敢越界,我就让你当寡妇!”
“你还敢想用强?!我告诉你,你要是什么时候敢用这种等同于□□的手段对我?!我一定让你生不如死!”江渔气得不轻,逼近道:“我会一刀一刀把你的肉一片片刮下来,把你的骨头全都砸烂去喂狗!你这话倒是提醒我了,你给我注意好自己的分寸!”
说罢,江渔甩开人就挑了颗树躺下,合上眼。
下一刻,一个庞然大物自己挨了过来。
“啧。”江渔翻了个身,结果人紧接着又凑到了另一边……
“我就不信邪了!”江渔又转了过去,但人不嫌麻烦……她又转,再转,继续转……转烦了……
“天大地大,你没处去么?”江渔面色不善道。
“我就是没地方去,除了你身边,我哪都不去。”余棹装上可怜。江渔自认应变能力还算可以,但面前这个是真的适应不了……
她翻白眼某人都会笑,还是傻笑!
无奈时最容易妥协。她最后建议道:“你再退一步好不好?”
余棹勾起一抹极为好看的笑,像是青楼里的面首,笑得浅,重在氛围,伸手揪住江渔的一片衣角:“不想退,我很有分寸,你安心睡吧。”
盯着余棹攥着衣角的手,江渔嘴角抽了抽,但也只是抽了抽,没得到一点回应……
赶不走的人……
算了……
顺其自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