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苗在油表上窜得很快,卷舌着一切可燃之物,霎那间,除了中央,四周皆已燃起,将戏子和观众对调,黄芩和虞六娘她们笑着看人四处逃窜,像条丧家犬那样慌张和害怕。
“有歹徒!快送太子殿下离开!快救火!你们快点跟上!”王罡立马安排起人员撤离,就在他最后一个字落下,一把折扇直朝卫承乾飞来,但在长枪的挑动下,它最终只“啪”地一声闷响插进木柱。
“沈万知!”王罡亮起银枪,抬手提人飞身离开火海,将人交给匆匆赶来的诸多侍卫后才放开手与人交缠。
沈万知几番言语挑衅:“哟,这不是立志为民,刚正不阿的大统领么?怎么?还是成了什么狗屁太子说一不二的忠犬,哦不,应该叫傻狗,也不对,狗的鼻子可灵了,不像某人,我家江渔到处晃悠也没见你找到过几次。”
此话一出,连卫承乾都敛了半分怒,身边的将士尽然。要知道,王罡和白岑可都是一样的世家,且不提现在父亲和自己都身居要职,单是他前半生的成功与傲气都是旁人无法企及的,这样的人谁也不敢主动招惹,跟别提与他结怨了,但偏偏江渔把前两样都占了,罪犯的克星抓不到最大的罪犯,这可是独属于一份的笑话。
果不其然,王罡怒目圆睁:“沈万知!我抓了你就去抓江渔!!”
沈万知顺利将人引走。
在仍旧优势的情况下,卫承乾有恃无恐地下令围人。
“孤倒要看看,能让我那个皇兄都记恨的女子到底有几分能耐?”
江渔的衣诀被风吹动,步伐越发坚定,眼神冷得像冰却又能从中感受到滔天的怒火,握着长刀的手背青筋暴起,长刀一横,“王八蛋,我要你的命!”
急步上前,在利刃即将对撞时,江渔猛地偏移刀锋,下腰滑步上刀对准朔森的后脑勺狠地一劈。
见了血,却只是背部。
“混蛋!”男子被彻底激怒,眼底满是冷厉,以内力催剑,原本偏属灵活的剑招压制了江渔五感的灵敏,招招迅猛,锵锵锵的对撞声,又响又促。
“噗嗤”江渔的虎口被震得止不住发颤,死死握着的刀被自己的血染红,浸出的冷汗刺痛着伤口,但,瞧见对方捂着身上的口子喊骂,她便满意地再次举刀向前:“去死吧你!”
她们只打了不足半炷香,却足以让周边的人膛目结舌。
“朔森你个白眼狼!有本事就冲我来!当年舍弃你的人不是她!你要打要杀冲老娘来!”黄芩泣不成声,“江渔你……你为什么要回来?”
“天生灵敏,还不怕死,内力全失还能打得对方不敢松懈,真是个练武的好料子。”卫承乾欣赏地鼓起掌,挥挥手,手下的人便解了黄芩等人的束缚。
出乎意料的命令让还在打斗中的朔森不得不分神,质问道:“太子殿下,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些人的命您可是答应过给我的!”
刚说完,“唔……靠!死婆娘!老子现在没空和你打!你……”朔森话还没说完,江渔一脚踹来:“你他娘的!我为什么要顾虑你的感受?!活该被人嫌弃!真该去死!”
朔森气得粗喘气,竟有了一瞬间不想再管外界怎样,喝道:“妈的!老子真是给你脸了!我撕烂你的嘴!”
两人拼尽全力对击一招,被双双震退,周边的侍从顺势将两人拉开。
江渔:“狗腿子!放开我!老娘要削了他!白眼狼你有种别跑!”
朔森:“跑?!老子最不怕的就是你这种装模作样的女人,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卫承乾嘴角抽了抽:“够了!孤才是这的主宰,你们两个给我闭嘴!”
江渔/朔森:“你才给我闭嘴!……碍事的家伙!”
说罢,朔森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已然被江渔带偏了,毕竟自己如今深中蛊毒,全是靠着卫承乾的在宫中的势力,找来了从前国师沈齐月的方子才吊着一条命,刚刚却……
他忙跪地改口谄媚道:“太子殿下赎罪!我刚刚完全是……”
“你完全是故意的!”
“不是!我……”
“你就是故意的!”
“我……”
“你就是故意的!”
“江渔你个死混蛋!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你!”
“嘁。”
江渔赤裸裸地翻了白眼,唇色苍白,死也要装作身上不疼不痒的样子,叉起小腰往台上一瞥就鄙夷道:“你主子都抛弃你了,你说我该不该……趁机大大地嘲笑你一番呢?啧啧啧,最傲气的年纪总把耻辱记得深刻。朔森,得不到就不该强求,不是你的,当然不会是你的……”
朔森闻言,受了极大的刺激,忽地,他开始拍打自己的脑门,嘴里喃喃自语:“骗子,小人,你们都该死……噗嗤!”他口吐鲜血,蛊毒又发作了,这次已经是毫无征兆了,万千毒蚁爬上心头,猛地一跪便是冷汗直流。
“啊啊啊啊——”他抬眼望去,无人在意自己的死活。
黄芩和虞六娘被团团拦在拦在江渔身边不远处,两位姑娘显然比江渔自己更在意她的身体,又哭又劝,要不是她们现在身上没带药,不然能直接给江渔走一套疗程,什么你太冲动,你太傻的话。
江渔一句都没回,对上卫承乾的视线:“喂!我不打算跟你走,但你要是现在走说不定能体面些!”
“体面?”卫承乾望着眼前死撑的女子笑了,他道:“你以为你是谁?一个罪犯,没有孤的指令,你以为你能救得了谁?”说着,他抽出侍从的匕首,在火光的映衬下端详,“欲成其事,必诛其心,只有把事情做到绝对才叫为人所不及,孤可不是在和你商量。唉,其实孤还挺喜欢这个地方的,空气清新,睡的安稳,吃得香,但是这群女人偏不守妇道,在外跳舞欺骗世人,什么神明的旨意,简直胡说八道,这世上哪有神,只有君和主。”说罢,他朝黄芩的方向扔出小刀。
“不好!”江渔猛地旋刀解决两名士兵,打开包围圈的一个口子,抓住离自己最近的黄芩和虞六娘向外跑,踉跄间,她用身体撞开拦路的士兵,将两人推了出去。
“快跑!”她这声落下,从天而来的火箭也落下。
啪!
一声闷响
一个人被点燃,紧接着连了一片,烧得很快,很惨。
惨叫连连。
“江渔!”
虞六娘和黄芩不可置信地望向火海,惶恐地上前,却在伸手之际被灼烧。
箭雨停了,火海有声,凄惨无常。
“江渔!”虞六娘吓得失魂,若是江渔真的死了,她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热浪裹挟浓烟,她的手被烫起了一片水泡。若不是黄芩拉着,她早进了火中。
两位姑娘像是被火烧般浑身抽搐,痛苦不堪,放声抽泣。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活该!你们……去死吧!”朔森似是终于找到了畅心的事,疯癫地嘲笑,却是在透过火海里的身影念其另一个女人,极致的兴奋让他不由得想起幼孩时的初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