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渔,你给我再说一次!!你怎么能这么胡闹?!我这次真的要对你动家法了!”
说得狠心,沈万知拿着木条来回在空中晃悠,甩出一道又一道重影,而林决、林青栀兄妹和安柳站在身后,低头不语,对面的虞六娘和黄芩也是一样勉手垂头。
她们的后面
南千和梁实两人叉着腰,同样的眼神,同样的嫌弃,瞪着余棹。
南千:“讨厌鬼,我不同意你跟着我们,尤其不同意你跟着我娘!”
梁实:“我也不同意,我可以有无数的后爹、后娘就是不能接纳你!”
“两小屁孩不准说话!事情都还没定!我没点头!”沈万知乱成一锅粥的脑子听不得一点刺激,尤其是眼前的人还受着伤,自己还真不能对她动手的情况下,他整张脸都红了,几乎要岔气,一开口就是怒吼:“说!你心里最真实的想法!你个伤风败俗的玩意儿到底怎么想的?!”
这是江渔醒来的第二天,怎么遇到人的?什么时候遇到人的?她全然没印象,只记得后来跟余棹斗嘴斗得睡着了,而她那冒烟的哥哥已经骂了姑奶奶一整天,她本以为时机成熟,结果还是一开口就他就满血复活……
“哥~~”江渔牵出一个谄媚的笑,顶嘴惯了,实难开口求人,小眼珠子一转,给出的理由是:“你都说我伤风败俗了,那我带几个好看的人在身边,也,也算是……天经地义吧……”
轰隆!
沈万知一扇子捶入树内,枯叶簌簌地落了满地,动静之大吓得在场人全都一个激灵,江渔听着那狂跳的心脏,不自觉往后躲,手捂上耳,整个人缩成一团发抖。
说真的
她就算快被人打死都没这么害怕过。
“我、我的意思是青栀你都知道的,书写得老好了,不是,重点是她是我小妾,也不对,就是我和她,还有六娘关系老好了,以后就陪着我多好。你每天压力那么大,林决可以和你一起分担,你不是一直想我认真读书么?所以我收了个徒弟,督促我自己,黄芩,我看着也喜欢,准备一起收了。”
说到此处,黄芩才意识到——自己刚刚为什么要跟着紧张?
“……我成了你的徒弟么?”她不解自语。
但显然,她这位“师父”还没空回应她……
“可以,你安排得井井有条,有儿有女,又收了徒弟,还有美人作伴,连我都考虑到了,那么……”沈万知额角的青筋就没停过,俯下身,对上江渔闪烁的眼神,语气无法形容的压迫:“那余棹呢?你把皇子带身边,还想过什么安生日子?”
江渔小声反驳:“明明不带他也不会安生……”
余棹撂倒两个小孩,主动上前承担:“是我要跟着的,她反对,你们反对都没用。”
江渔两眼一黑
她勾勾手,虞六娘和林青栀就悄摸上前把人扶远了些。
林决/安柳/黄芩:“…………”三人无语至极,但还是跟上,毕竟场面太尴尬……谁也不想凑热闹……
“江渔,你打算怎么办?你哥要气疯了。”黄芩不明世事地问了一句废话,刚说完就被一声吼吓到:“住口!不要叫我哥!!”
众人:“………………”
“快走快走,这种事情说不清,反正他什么都懂,只是需要时间消化,我们别在这挨骂。”江渔谨慎得像做贼。
但她这回怎么可能逃得掉……
沈万知:“江渔!你给我过来!其他人都走!”
“…………你自求多福吧。”林决郑重其事地拍了拍江渔的肩膀,带着几人离开,刚想寄希望于……
沈万知:“你们两个小家伙也走开,这是大人的问题!”
算了……
本来也躲不掉……
余棹脸皮厚,准确地说他向来不在意别人的教训,是以被人吼了也只是点头敷衍几句,有时还会打哈欠,常把白岑气得失礼,如今,沈万知一下要训两个人,心中愤怒的同时竟也有点心慌。
尤其是一看到两人挨在一起的样子,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两人长得挺般配呢?不对!太荒唐了!
沈万知指着余棹赶人:“你也走,我要和她单聊!”
刚刚还叫哥的余棹头一撇:“不要,我离不开她。嘶,你掐我干嘛?”
“……”江渔翻了个白眼:“不准顶嘴,哪凉快哪呆着去。”
余棹:“你身边最凉快,我……啊!喂!我也是人,会疼的!走就走,什么眼神?跟见鬼似的。”
他一走,江渔立马将眼白翻了上去,转而一个笑嘻嘻的倒贴模样:“哥,我错了,别骂了,到饭点了。”
呵呵
沈万知也笑了,见状,江渔立马就不会笑了,她拨弄着自己的手指,刚要开口却发现误会更深了。
沈万知突如其来攥住自己,言辞很是诚恳:“我的姑奶奶啊,你好好跟哥说,你不喜欢余棹的对不对?你找很多个男人我都能认了,就是现在喜欢上女的,我也可以帮你搭讪搭讪,但是余棹真的不行!你本来就不会照顾自己,还找个和你一样不正经的、随时有可能出卖你的人,这真的,真的不行!”
江渔:“………………哥,你是不是,很嫌弃我?”
“说重点!”
“………………哦,那我跟你保证,他是真心的。”
“你拿什么保证?!你有什么可信的?!”
“………………那就拿我的生命,余生保证,虽然身体有损坏,但应该……”
“闭嘴!活得好好的不准说这些!”
“………………知道了,什么时候吃东西?哥,你去喝口水吧,我以后不会乱跑了。”
“不会乱跑?哼,少在这糊弄我。”
沈万知气得受不了,还是忍不住掐了江渔的脸一把,“江渔你就是全世界最让人操心的幼稚鬼,到底什么时候能照顾好自己?算了,你的感情我不掺和。但是!你们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一定要告诉我,听到没有?!”
“听到了。”江渔声音含糊的,一说完,沈万知就送了手,她顺势一手抓住沈万知,因计较他哥刚刚说自己是幼稚鬼的事情,她神情秒变严肃,非常正式地说道:“哥,我不想浪迹江湖了,我们找个地方隐居吧。”
……
江湖上某个偏僻的小镇
茶座前总是热闹非常,人人闲时就想唠一唠这无聊的世间。
“你们听说了么?从前侯府流落在外的嫡子,叫什么许棹的,对,就是他,他居然不是宁远侯的儿子!现在晋王为了隔应太子,为了皇上能不这么快传位,竟直接上书说还有皇子流落在外,现在决定退位之事太过于情不和。哼,朝上的人真是什么样的事都能折腾出来,一个散播真相,一个第二天就当面指出是谁在背后搞鬼,要我说,也是难为太子了,现在凉王依附晋王,天天戳他脊梁骨。”
“嘘!小点声!朝廷的事我们哪能议论?!就因为那个许棹,官府现在都要被太子殿下的人催死了,都大半年了,天天折腾我们!”
“你们说错了,他现在叫余棹,姓余呢,好像是随母姓。诶,你们说他是不是这儿,脑子有问题啊,皇子是多么位高权重的身份啊,他居然不认!还断了太子的一根手指。如今,皇上直接下令将他贬为庶民,真成一无所有的罪犯了。”
“嘿,你别说,说到罪犯,我记得他好像是跟了江渔那个罪大恶极的女贼。对了!听说不止余棹一个跟着她,还有林家那两个兄妹、一个叫安柳的,说是从前凉王的手下。啧,还有两个美艳的女子和两个小孩都被她鬼迷心窍了,传言她之前偷了皇上的长生药,现在看来她还会偷心,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死心塌地跟着她?你们说,她拉拢皇子又找来这么些人是想干什么?不会是要篡位吧?”
“哼,不过是一个贱人,一个女人能掀起多大的风浪,难不成我们人人都会怕她么?不过是咱这位皇上昏头了,真信那个从南疆回来的疯子的话,才把她的悬赏金额定这么高,世上怎么可能会有长生药?你们瞧,这么久了,有谁还在意这件事?”
“就是,那都多久之前的事情了,要我说,老子只关心她值多少钱。你看看哈,她的悬赏金额已经提到了100万两!远远超过了江湖上其他的罪犯,甚至连当初与她并列的沈万知都比不上了,一个小姑娘,可真他妈的值钱!”
“没错!听说她武功都被废了,这可不就是谁运气好捡到就是谁的么?啧,这江湖又要热闹起来了。”
“……”
而热火朝天的议论边,一位碧玉少女从杂货铺采买出来,她和身后身形修长的少年戴着一对双雁面具,少年背着分量不轻的背笼,叮叮当当的,装满了各类用具。
对于这些人的话,她听着已然有点麻木了,身份低微,还是女子,总会惹一些闲言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