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拿了多少?!”
“5万两白银。”
“你说你拿了多少?!”
“好吧,5万两白银,不是银票。”
“我最后再问一遍,你说你拿了多少?!”
“……好吧,其实是6万两,我想私吞其中1万。”
江渔一心虚就喜欢挠自己的鼻侧,在林决发威时,及时窜到虞六娘身后,“六娘救我,他想剐了我。”
虞六娘自是会帮忙:“林公子你先别生气,抢都抢了,这黑市里不也时常有这种小偷小摸的事情嘛,别动手,江渔她知道错了。”
一直问不出想要答案的林决气得冒烟:“6万白银叫小偷小摸!你知不知道寻常人家,不,寻常一个村的人一辈子都不一定能挣到这么多钱!说!你到底怎么把钱弄回商铺的?!”
“嘁,我还值100万呢?你不也总是嫌弃我。”江渔不合时宜地咕哝一句,彻底将林决激怒,他啪地一脚踹烂衣柜,里面的人抖擞地摔出来。
正是永夜坊的坊主林间。
“那他你怎么解释?!你居然就这样把人扔到屋里还什么都不跟我说!带着小孩大人玩到黑才想着我们在黑市里等你!江渔!你真以为我不会对你动手么?!”林决说得又急又恼,期间因虞六娘觉得他嗓门实在太大,阻挠了他几下,他确实停顿了,不过也只是一惊一乍罢了。
挨骂是家常便饭,江渔顶多只会心虚。
她无辜解释道:“那人家都要抓你入赘了,我总要收点彩礼的,不就一箱银子么?我和余棹又没被人发现。况且林间现在可是林家安排在这一片黑市的话事人,怎么能随便杀了?绑都绑了,你自己又不是看不见,看见了也不能改变什么。”
林决瞪眼道:“你……你早就去了坊里,故意等到我被人……你没良心!”
虞六娘递了杯茶:“唉,你别骂她了,话说你到底被人怎么了?为什么说到一半不说了?”
噗嗤。
能怎么了?当然是被看上了呗。江渔随即要扯出林间口中的布条:“六娘,你这个应该直接问他。”林决见状立马拦人,嘴角抽了抽:“江渔,我觉得你有些事情应该忘了,也不要太过追究才好,不然我倒是不介意买几箩白纸回去,你可好久没涵养品行了。”
涵养个屁品行!我才不要抄书!
江渔撇撇嘴,像是舍弃了人生一大乐趣,替他圆说道:“没被人什么,只是我故意晾了他一会儿,他小气罢了。”
……果然又是这样,有时众人真会觉得江渔其实不是真的想拖到最后,而是喜欢欣赏别人临死前的绝望与愤怒,哪怕是她身边的人。
江渔一个眼神,南千一手把人拖了出来,并像个黑老大似的,凶道:“老实点,问你什么就答什么,不问你的时候不准说话!不然……”
林间觉得自己后脑勺搭上一个凉凉的东西,微一侧目,一个长相清纯的小姑娘正用袖剑抵着自己的脑门,这都什么人啊……
林间哈笑道:“好说好说,江姑娘已经和我谈过了,我肚子现在还痛着呢。”
江渔:“林家派你来这干什么?是不是有了什么消息?从哪来的?”
林间:“当然只是做点生意,我哪知道您在这呢?”
闻言,江渔面上浮起一丝躁意,淡淡吐出两个字:“撒谎。”
嗯哼!林间老泪纵横,直翻眼白,有那么一瞬间好像魂没了,“现在的小孩力气这么大么?”
江渔没因他此时的痛苦而给予喘息的恩赐,她咔嚓断了地上的人一根手指,眉眼平淡,纵使上面沾了血,也神色不动,冷白的光映在她本就白的脸上,说不出的森然。
只听她又像是冷淡至极地重复问了一遍:“林家派你来这干什么?是不是有了什么消息?从哪来的?”
林间捂着自己的断指,抽噎:“我说,我都说,是晋王想在黑市建一个情报网,我只是个打杂的,我、我发誓他们绝对不知道你们在这里的事情,真的!我原本只是想借开酒宴挑几个商户处理了,扬名立威,顺便替我女儿办个……”他目光不自觉瞟向林决,正巧林决还在气头上,又是一脚踹飞。
“死老头!你倒是自己下去陪你女儿啊!”林决愤愤不平。
江渔又问:“你说的那个情报网,现在建到什么程度了?”
林间呜咽:“我怎么知道?又不是只有这个地方有黑市,我负责的也不是京城核心那块。”
言外之意,我就是个打杂的。
江渔抓着林间的头发,强迫其看向自己,对上眼时,勾起一抹阴狠的笑:“那天你抓了林决,就应该猜到我们在这里才对,所以设伏抓了沈万知。你,想办冥婚所以不敢先声张。”她手随脸上的神情同时一松,语气骤然变了:“好爹爹,我其实刚刚从你家那边过来,你家里好乱,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客人要来呀?”
她这副样子,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好似,她才是被刺激的那个。
林间彻底崩溃了:“白家投靠太子,恰好裴、裴家还没做决定,太子想要靠白岑和裴家女儿的婚事拉拢裴家,我、我不知道裴长青的事情怎么会调查到这个地界?!我、我真的没有让三老爷来!我、我只是想给死去的女儿办个……呃……”
江渔手猛地一紧,直到咔嚓一声闷响,她走到窗边,开了条小缝,暂时没有异样,她道:“不要搬东西,去弄个死尸回来,这个店铺不能要了。虽然见过你们的人只有他和管家,但林家来人后势必会调查他之前的所作所为,那个林家三老爷最后还是肯定会查到这家店上,最后查到我们身上,你们去把以往的所有痕迹处理掉,一定要把最后所有事情推到我因缺钱滥杀无辜上,我离开一段时间。”
这种恶事,倒是合江渔罪犯的身份,不会引人怀疑。众人都明白,只是心里忽地落寞。
南千:“娘,你要去哪?!”
梁实:“娘,我跟你一起去引开人!”
两个小孩没做犹豫跟上,江渔哼笑一声,淬冷的眼眸一下变软了下来,艰难掰不开两人的小手,而这时虞六娘、林青栀和林决一人跑到左窗,一人去到右窗,一人站至门前坚声否决:“你不能一个人去!”
江渔终于掰开两个小娃,反手牵手:“所以我带了他们,正好,之前答应过要教他们武功,现在就当是历练了。”
还未等林决出口疑惑,南千和梁实惊喜出声:“太好了!”
…………这麻烦的感觉,他额角抽了抽,扶额问:“你之前说余棹练功偷工减料才装模做样努力了几年,你呢?唉,算了,你都比以前更得意了,我还问个什么?什么时候回家?”
江渔苦思一阵,还真拿不定:“一周,不对,两周?不行,还是……”
林决:“就两周!不能再多了,要是你不准时回来,啧,老规矩,换你猜我们在哪。”
说罢,他让出门,“欸,钱带上。”他从怀中摸出一袋钱,抛给江渔。
江渔掂了掂,很满意:“谢了,回来给你带礼物。”
林决勾嘴一笑:“谁稀罕?”一手推开凑上来的林青栀:“起开,人都跑远了,你不是已经和她玩了一天么?”
林青栀:“嘁,一天可整整该是十二个时辰才对。”
“好了,别抱怨了,有你忙的,你哥这生意做的可不小。”虞六娘三两下把人哄好,对某个说人已经跑远但仍在看的人问:“你不是经常说小孩要严格管教么?怎么江渔一出来你就不严格了?”
林决的目光直直落在三人离开的地方,哼笑一声,“因为某人说有些话太重了,落在太轻的年纪就会砸坏些什么,一群幼稚鬼。”
虞六娘同意道:“南千和梁实说到底确实还是小孩,由着,也未尝不可。”
林决:“嗯,说到底都是小孩,幼稚鬼。”
江渔尤其最幼稚!
……
“不顺手。”
“这个呢?”
“不顺手。”
“试试这个。”
“不顺手。”南千本想扔掉手中刀,但见梁实瞪着自己,又不敢了……嘿笑地挥了几下刀,干笑道:“……其实这把刀挺好的,我、我刚才说太快了,一时没改过来,哈哈哈。”